拼命三郎的胆子,还不会被刘翰这冒充官府的行径吓到。
反而心中的钦佩又浓了几分。
这年头官府中人,真没几个好东西,而敢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在石秀这等人眼里就是真好汉。
一顿酒喝下来,两人几乎已是无话不谈。
刘翰面对石秀推过来的五十两卖熊所得,没多客套便收下。
石秀对此也是理所当然,表情如常的跟他喝酒谈天。
这个人,刘翰心中已对其忠于原着,确定了八九分。
就凭石秀一身本事,在这个时代想来钱还不容易?
如石秀、鲁提辖、燕青这几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
从不恃强凌弱、滥杀无辜,不管如何落魄,都坚守着心中的底线,更是对兄弟忠义无双。
武二郎就差点意思,他在大哥祭天后,就彻底开了杀戒,在他眼中,跟恶人站一块的,皆该杀。
可怜的玉兰,可惜的嫂嫂……
好在刘翰来了,不会让武二哥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有了疗伤圣药,加上金牌保镖。
刘翰花了一晚上,伤便好了七七八八。
石秀如今算是无处可去,日子过的苦巴巴的。
在听闻哥哥要去做一番大事业后,拍着胸脯保证水里来火里去,任凭哥哥吩咐。
没什么好说的,阳谷县走起。
刘翰去那不光是为了收二哥当兄弟,还要……别乱说,肯定不是金莲啊。
他是惦记上了西门大官人。
这种为富不仁,歹毒无比的色中恶鬼,急需刘大官人帮他矫正人生,下辈子做个好人。
吕红镇隶属寿张县,而脚下,已经是东平府地界了。
阳谷县在其西北方,中间还隔了条黄河。
两人骑马赶路,不到一小时就到了古渡口仓亭津,过了黄河又行了一个钟头到达目的地。
石秀已换上一身收腰窄袖的青色劲装,头戴万字巾,腰挎雁翎刀,七尺五的身高,端是样貌堂堂。
两人牵着马走过城门,刘翰依旧身着月白色圆领锦袍,手捏一柄簪花仕女的象牙折扇。
他欣赏着阳谷县沿街风貌,对比沿途所见,这阳谷县的富裕程度还在一般的上县之上。
时近中午,刘翰便想先找个地方落脚,于是道:“三郎,你走南闯北,这阳谷县可曾来过,有什么好去处?”
石秀道:“哥哥说笑了,我平日哪会去城里居住,打柴入城贩卖还需得入城税呢。故而小弟一直在村镇附近,就这样还需常换地界,免得被本地樵夫纠缠。”
心中再次感慨这人侠义,路见不平便要去相助,却宁可被几个村民撵的不断换地图。
两人说着这阳谷繁华,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街口。
前方转角传来阵阵喧闹嬉笑,十几个闲汉村妇不远处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刘翰本没兴趣管那张家长李家短,但远远听到句“三寸丁谷树皮”,不由放眼望去。
四五个青年,把一个身不满五尺的矮黑汉子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让汉子窘迫不已。
见刘翰走向那处,石秀自是紧随,他没那么好的耳力,口中问:“哥哥认识那些人?”
“不认得”,刘翰拨开人群,侧头道:“只是见不得老实人受欺凌。”
那边几人的话语,这时也落入石秀耳中。
“武大,我这身衣裳是上月才置办的,今日被你刮破了,你得赔钱!”
“是啊,哥几个都是见证,你不拿出一贯钱,休想走脱。”
武大连连作揖:“几位兄弟,俺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位哥哥也是自己撞上俺的挑子……”
“你还敢狡辩!”一精瘦青年揪住武大脖领子:“明明是你转弯没看人,还敢诬赖我哥哥……”
武大布满老茧的双手不停摆动告饶,却不敢推开那人。
石秀那脾气,哪是能见这个的,丢开缰绳跨步踏前,一把推开精瘦青年:“说话就说话,动甚手!”
青年连退数步,四名同伴本要动手,可见到石秀高大精悍,腰间挎刀,脚下顿感石板太黏,迈不出步子。
先前讹钱的青年色厉内荏:“好汉,这是我们跟武大的纠葛,不干你事吧?”
刘翰来到近前,扇子在手中一转潇洒打开,描金扇面象牙骨,在阳光下折射着财富的气息。
“官…官人,这事与你又有甚……”
“滚,我只说一回!”刘翰如今一身行头加好马,时髦值已飙升至百贯,武装色霸气震慑宵小。
几个泼皮哪还敢废话,真被揪到县衙,那看人下菜的知县张老爷,非得先赏他们几个一顿杀威棒。
围观闲汉见没热闹,纷纷揉着肚子回家祭五脏庙。
刘翰“啪”一声合起扇子插回腰间玉带,很自然的蹲身帮武大去捡散落的炊饼。
武大慌的蹲下抢着捡,口中连道:“官人使不得,小的自己来,别脏了您的手。”
“都是吃食,有甚脏的”,刘翰把几个炊饼放到挑子上,石秀跟武大已把剩余的都捡起。
石秀把几个边角粘了泥点的白面炊饼扣在掌心,咬了口道:“正好中午还没吃,武大哥,这几个炊饼怎么卖?”
“不值钱的吃食,兄弟喜欢只管吃就是”,武大憨憨的笑着。
刘翰摸出几十文铜钱,塞入武大手中笑道:“武大哥莫不是当我等也是那些泼皮无赖,吃东西哪有不给钱的道理,你说是不?”
武大推辞不得,只得收下,互通姓名后,在得知两人是外乡来此正在寻住处,热情的介绍紫石街的租房以及客栈。
刘翰见石秀还真要把那些带泥的都要吃下去,按住他的手把炊饼夺过笑道:“这些哪吃得饱,兄弟,我们跟武大哥去紫石街,找个酒肆先歇歇脚。”
武大连连点头,扛起挑子道:“应该的应该的,两位哥哥解了俺的难,这顿酒算俺请,也别去酒肆花冤枉钱,沽些酒,俺让家中婆娘张罗一桌。”
两人自是点头同意,到了紫石街,还没进门武大就喊道:“大嫂开门。”
只见门帘撩起,一名眉如新月,桃腮粉脸,银盆儿脸蛋娇艳欲滴美人疑惑道:“大郎,怎地这么早便归?”
武大憨笑介绍:“今日在街上,得亏两位哥哥帮忙,不然非得被黄四他们讹钱,这不,俺请哥哥们回家吃酒。”
潘金莲接过挑子,听他介绍,杏眸不住在锦衣华服,剑眉朗目的刘翰身上打量,口中笑道:“请人吃酒,也不知买些来,我陪两位叔叔坐着,你快去街头刘家老店张罗些酒食。”
武大连连说好,取了些钱便转身出门,刘翰哪会让他掏钱,一个眼神石秀便追了上去。
潘金莲端了几杯粗茶放下,侧坐椅上,把茶盏推近问:“叔叔初到阳谷,不知在哪安歇?”
“方才武大哥说街上有租房。”刘翰抿了口茶,微微皱眉放下道:“不过刘某跟兄弟欲常住阳谷,嫂嫂平日在家,可知有无出售的房子?”
“常住?”
潘金莲美眸流转,在他英武的脸上打转,轻声问:“尚不知叔叔身家,可对居所有甚要求?”
话语绵软柔和,眉眼雨恨云愁,刘翰拳头都快硬了,闷声道:“小有万贯家资,我粗惯了,无甚要求。”
金莲唇角漾起,美眸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