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县尉查了一天案子,所有证据都指向鬼魂索命,让他只感到头昏脑胀,偏又无可奈何。
命案讲求尸、伤、病、物、踪。
首先要询问苦主,死者伤情以及有无病症,现在死绝户的不用问了。
其次便是排查是否凶杀,如寻找凶器,根据旁人之言排查嫌疑人。
可此案的这几点,所有指向都他妈去见了鬼,简直让牛县尉想把这鬼找出来大刑伺候。
要说整个唐家庄之人,合谋害死这个小小管事,牛县尉自己都不信。
加之庄上与唐川平日里亲近的几人,也一口咬定是鬼杀人。
牛县尉也只得留下刑房刘押司带几个弓手寻访四邻继续搜集线索,他则回县衙跟时文彬通秉案情。
刘翰这时早就不在西溪村待着。
不是他心大,丢下相好不管。
案发时林诗墨与锦儿一直都在灵堂,连大娘子都可为她们作证。
这件案子怎么牵连,都跟她俩没半分关系,从头到尾,县衙的弓手除了多看了这对俏丽主仆几眼,根本就没把这俩娇弱可怜的人儿当做怀疑对象。
刘翰这会儿在哪?
他又改头换面去了郓城县。
倒也不是为了避开官差,刘翰主要是想确认下,那杀兄辱嫂的禽兽宋清,到底有没有被明正典刑。
这人必然是不能留的。
刘翰的水浒猎艳,错,是争霸之旅才刚开始。
没见过潘金莲,没尝过李师师,没斗过扈三娘,他可不想现在就被官府下海捕文书。
可只要宋清一死,他这张形似宋清的脸,便不会再被官方惦记。
而且他也想知道,在没有发现尸体的情况下,雷横的失踪究竟被怎么定性。
在县衙对面的酒肆坐了近两个小时,刘翰没得到太多的有用消息。
他猜测宋江的热度已经下降,反而西溪村再次闹鬼的事,被在场的酒客津津乐道。
相比已定案的凶杀,老百姓显然对鬼神之事更感兴趣。
而且刘翰还发现,信的人还真不少,有些人还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追溯到元佑年间西溪村就有个寡妇被鬼物压身,夜夜丢魂。
刘翰摸着下巴怀疑,那鬼物大概跟他是同行。
在城里置办了一堆东西,刘翰便去了城西一个叫滑口的小镇租了间房。
一方面是要调配药水做旧信笺、饮料瓶,另一方面,自是要做一些以后路上需要的通关令符、身份令牌等小道具。
这些事做起来不免叮叮咣当,不合适在如今的唐家庄干。
毕竟这些物事,不能像锦儿和林诗墨般,能强行压抑住婉转呻吟。
忙到临近黄昏,刘翰伸了个懒腰,打量桌上自己一天忙活的成果。
几张用黄檗汁上色的信笺,吹了一个下午早已微微发黄,刘翰对着光正反看了看收入空间。
这个还要再处理几天,想让衙门中那些经验丰富的押司、孔目看不出破绽,必须再完美些。
桌上还有三块制式差不多的符牌,都是仿造的雷横随身的都头腰牌。
这些符牌,在万一遇到官府盘查时,可冒充外出公干官差。
收拾妥当,刘翰锁上门,向着西溪村而去。
快天黑了,还要出演唐大官人呢。
小美人们,肯定都要自家官人了……
……
“老爷饶命,小的对您一直忠心耿耿啊……”
“大官人,奴婢对您是千肯万肯,奈何,大娘子看的太紧……”
“夫君,奴再也不敢做那妒妇了,求你看在铃儿、凤儿的面上,饶了奴家这一回吧……”
“贱人,头七之日,等我法力最盛时,定叫你好看!”
刘翰晃了半天,直到把三名留在庄园的衙门弓手也吓的跪地求饶,才慢悠悠飘回去休息。
一夜无话,只有禄山之爪下的细腻丝滑。
第二天大早,牛县尉接到禀报,再次带了马军都头朱仝与二十名弓手到达。
可面对语无伦次吓完了的手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说实话,虽然他也读圣人书,但这个年代哪有不信鬼神的。
他也怕啊!
可牛县尉又不能不来,查案本就是县尉的职责,他敢撂挑子,朝廷法度不会饶过他。
一行人应了一天差,理所当然还是一无所获,垂头丧气,再次回了县衙。
一连几天下来,唐家庄日日如此,庄内的人已经濒临崩溃,那些只是雇佣关系的人纷纷提出辞呈。
和尚已经不敢再来了,大娘子接连被吓了几晚后,听从三姨奶钱阿娇央求,请了老君观一对远近闻名的道士前来诛邪。
结果道士们当晚一顿操作猛如虎,却被唐老爷鬼魂大头冲下丢进粪坑,爬上来之后嗷嗷吐。
经过这么一闹,唐家庄的人基本也死心了。
这时还留在庄上的十几号人,都是家生子,等于签了卖身契的,想逃也逃不掉,宋律可不会保护逃奴。
而随着唐富贵头七的临近,大娘子愈是惶惶不可终日。
她深知这老色胚对她有多恨,以前是因为她掌握着唐富贵当年发家时,做下了几桩掉脑袋的腌臜事的把柄。
可现在,这老色胚都已经变成老色鬼了,还怕什么把柄?
到了阎王爷那儿,不需要什么把柄,这老色鬼都是下18层地狱的货。
刘翰每日里白天在郓城附近打探情报,以及观察风土人情,以便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
晚上回到林诗墨的闺房,让两个小美人好好融入他的世界。
日子转眼到了头七前一天,这日刘翰刚在外面吃饱喝足回来,俏丫鬟锦儿却紧张兮兮告诉他件事。
丫头说庄上今日来了一个陌生道人,据说是钱阿娇表姐介绍,来自东京汴梁的道法高人。
刘翰起初没当回事,但听到道法二字,不由心中紧张。
因为这个水浒世界,是真有这玩意的,不管是叫道法也好,妖法也罢,都代表着超自然力量。
最典型的就是高廉那家伙,施展法术的时候腾云驾雾、飞沙走石、召唤猛兽,改变数里方圆天象,林冲、花荣这等猛将带着大军都被他打败。
可一旦法术被破,近身后雷横这种二流水货天罡,都能一刀将他秒杀。
当下刘翰也顾不得跟小美人们缠绵,这是一个真实世界,他不敢保证,有没有书中未出现的人会神奇能力。
他输不起。
对付会妖法这种非人力量,刘翰认为他最好的策略就是近身偷袭,一刀杀掉。
当下他借着夜色,潜入到灵堂附近,却没见到锦儿说的道人,于是便摸到三姨娘钱阿娇所住的院落。
刘翰贴在墙根摸进到里屋墙根,侧耳倾听下,却听得屋内一男一女在低声说话。
钱阿娇的声音里隐有哭泣,像是在低声哀求。
而那个男声却以唐金宝为要挟,逼她就范。
刘翰绕到卧房窗下,点破窗纸窥去,只见一身材矮小的道人打扮,正背对着他抱住钱阿娇,一双毛手已扯开钱阿娇对襟褙子,鹅黄色抹胸下晃晃悠悠。
刘翰眯起眼,一柄宽刃泼风刀出现在手中,他刚要正义背刺,那急色的道人豁然转身低喝“谁!”
嗖嗖!
刘翰仰面一个铁板桥,两道乌光穿过窗棱擦着他头顶飞过。
那扇窗一声脆响,矮道人脚下连点,贴着屋墙,倏然来到房檐,手中一对明晃晃宝剑,直指刘翰:“看来这段日子,就是你在装神弄鬼!轻功不错,但在我飞天蜈蚣面前,真是班门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