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唐川,自然就是刘翰改头换面客串的,如今他能演得更好,缩骨功让他不但能变小,也能变大。
刘翰指的是身材。
半个小时前,他趁唐川上茅房,轻易将他制住,用烟箱上的打包袋勒晕,后又溺死在茅坑里。
之后他便戴上面具,不着痕迹回到灵堂,准备给众人一个惊喜。
此刻唐家庄再度大乱,刘翰用渗人的笑容,盯着倒地不起的大娘子看了会儿。
旋即身形一闪,便奔向白天打探好的唐川的住处。
他刚到门口,唐川的续弦和独子,便慌慌张张的走出。
见到“七窍流血的唐川”,两人身子顿时摇摇欲坠。
刘翰正是来杀人的,哪会让他们在无知无觉中死去。
他双手猛地探出,抓住二人脖颈,指尖夹着的四枚犬齿精准刺破颈动脉。
二人喷涌的鲜血,顺着他掌心内力的吸扯,不断被送入系统空间。
短短几分钟时间,这对母子便因大出血心脏停搏,生命走到了尽头。
刘翰松开手,任由两具尸体倒伏于地,他俩伤口处几乎已不再流血。
他身形快速奔行,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幽影,不断在庄园中人扎堆的地方露脸。
鬼哭狼嚎的惨叫,让整个西溪村,又一次陷入了对鬼怪传说的无限恐惧。
这次的恐惧,必将更植入人心,因为鬼真的杀人了!
刘翰卡着时间点,在面具时效消失前,回到了林诗墨的屋里。
少女此刻躺在床上,锦儿守在边上,小脑袋紧张的不断张望。
出了这档子事,被吓晕的四姨娘自然不用再守灵。
今晚她继续守着野男人就行。
锦儿跃起身,一下扑入刘翰怀中,脚步轻盈,行动如常,丝毫没有上午的娇弱无力。
原因倒也简单,刘翰那会儿见她不时蹙眉痛苦的样子,骨子里的怜花惜花之情大起。
于是脑中搜寻了一番,翻出了九阳神功助人疗伤的法门。
精纯的真气推宫过血,效果立竿见影。
说到底,锦儿虽然看起来有点小惨,毕竟也只是些外伤,哪怕不是皮外伤……
在刘翰那不知多少年加两个多月的精纯内力滋养下,短短半个小时便能一如往常。
林诗墨坐起身,低声问:“官人,可是一切办妥了?”
刘翰放开锦儿快要窒息的唇瓣,拉着她坐回床边:“今夜应该没人再有胆子走动,你俩不必紧张,明日官差上门,只管像其他人一般惶恐无措。”
林诗墨伸出玉手握住他臂膀,柔声道:“奴家没什么,一切听官人的,若真的事有不谐,还请官人看在这两日的情分上,带着锦儿离去。”
“姨娘,锦儿不要离开你”,锦儿忙从刘翰怀里挣扎出,扑到林诗墨身上低声抽泣。
刘翰盯着她那张平静的脸,似有深意问:“墨儿,那你留在这儿,不怕自己有危险?”
沉吟半响,林诗墨终是露出苦笑:“怕,怎么能不怕?但如果官人也无法,墨儿又能如何呢?大不了…到时一死,墨儿……也算为官人守节了。”
“为我守节?”
刘翰笑意更甚,挑起她下巴,凑近道:“放心好了,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郓城县若真有能人,查到我头上,大不了,我便真做一回鬼神,杀光那些纠缠不休的官府中人。那时,你还可做你的唐家主母。”
“官人,墨儿怎舍得你为我……”
“好啦!”刘翰手指点在她唇上,轻笑道:“夜深了,咱早点休息,锦儿才疏学浅,你作为好姐妹,也别藏着掖着。而且你那些理论,毕竟昨晚才经过实践。来来来,你们姐妹互相进步,我在一旁为尔等斧正……”
……
“牛…牛县尉,昨晚真的是鬼杀人,庄中不少人都是亲见啊!”唐家庄另一名管事唐勺,立在几具尸体旁,惶恐的解释。
牛县尉不作答,看向仵作陈达。
边上一名公差,顺着县尉目光看去,推了把还在沉思的陈达。
陈达抬眸,这才拱手道:“死者唐川系被勒住脖子后,在粪坑溺亡,除了那根蓝绳,无甚稀奇之处。但其妻朱氏与其子唐溅的死,小吏有几处,至今也想不明白。”
牛县尉指着二人脖子处的伤口,沉着脸问:“这不是锐器所杀?莫非你也如这些村人般,认为是被鬼怪咬死的?”
陈达蹲下身,用手掌比划唐溅的伤口道:“我说的疑点便在此,伤口因是利齿造成,但案发现场,只有几滴血,无凶器,大量血液也不知去向,这是其一。
其二,两人表情惊恐中带着不敢置信,根据小吏的经验,因是死前所见场景……嗯,杀他们的人,乃是熟人,甚至至亲。”
“荒谬!”
牛县尉怒气冲冲道:“凶徒伪造现场的案子,莫非你从没见过?刘押司,你带刑讯好手给我把这庄上所有人逐个盘查,我倒要看看,是谁人在说谎!”
这位牛县尉也算倒霉透顶,短短三日时间,县中发生三起命案。
城外的逃兵假扮盗匪劫掠商旅的案子,县里还可以推给州府都监司。
可宋江一案,虽当天便告破,毕竟也是他任内发生的恶性案件,申报州府后,他被问责已不可避免。
如今,又是三条人命,居然还是他妈的“鬼怪杀人”!
牛县尉若是信了,知州相公非得扒了他这身官服,刺上金印,送他去远恶军州走上一遭。
唐家庄鸡飞狗跳自不去提,所有人都像合谋般统一了口径,一口咬定是唐川的鬼魂杀人。
至于唐川怎么死的,那还不简单。
唐大官人昨日不是才显过灵嘛!
牛县尉也不敢对庄内所有人刑讯逼供,他只是从九品县尉,不是县尊老爷。
唐家的女眷们若是逼急了,直接去县里敲登闻鼓,时县令到时候,可不会体谅他的查案心切。
故而牛县尉也只敢对那些仆役动手,可这些人都是底层摸爬滚打惯了的。
别说不清楚这案子真凶,就算是真清楚,能少一事他们又哪会多说。
不怕被鬼怪寻上门吗?
牛县尉黑着脸,站在几间充做刑讯室的厢房前,听着里面仆役们的七嘴八言。
“差爷,小的句句实话啊,我当时去小解,一眼见到那唐川被蓝绳缠绕溺死在屎坑里,小的一泡尿正好呲他脸上,吓的到今日都尿不出来……”
“刘押司,当时灵堂内又不是我一人看到啊,那唐川的鬼魂真的会飞,我们听到外院惨叫赶到时,唐溅母子已经死了,前后不超过半盏茶……”
“押司问小人,唐川有啥仇人?呃,这个……大仇的没多少,但记恨这厮的不在少数,当年这厮借着发妻亡故,不知骗了多少义父的赏钱,可遭人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