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都说自己没疯。
李夫人越着急解释,众人越害怕,齐刷刷地往后退,像受惊的鹌鹑。
她脸色惨白,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最后指着沈晚棠骂:
“都是你这个贱人设计诬陷我!你不得好死!”
沈晚棠看着她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她诬陷她是妖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李夫人看向沈晚棠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像头暴怒的母兽一样朝她扑过来:
“小贱人,我杀了你!”
沈晚棠侧身躲过,她扑了个空,竟是一个跟斗栽进了河里。
“啊——救命!救命啊!”
冰冷的河水灌进李夫人的口鼻,浸透她的衣服,裹着她往下沉。
她撕心裂肺地惨叫着,鞋被水冲丢了一只,大半截身子埋在水里,头发糊了一脸。
沈晚棠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在水里浮浮沉沉,像只没头的乌龟,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老天从不偏袒任何人,这种只知道欺负女孩子的恶妇,早晚都会反噬倒霉。
“不好!快救人。”
周围几个妇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拍着大腿叫喊。
“这疯妇好好的不去推沈姑娘能掉水里吗?果然疯得不轻!”
“快别说了,赶紧救她上来吧。”
“是啊,这么冷的水,即使不淹死,也会冻死。”
她们想救人,可却不会游泳,只能找来撑船的竹竿当工具。
可那竹竿滑滑溜溜的,用起来没有准头。
几次杵在李夫人的脑袋上,疼就不必说了,直戳得她身体沉下去,咕噜噜灌了一肚子河水。
李夫人被杵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抓住竹竿,这才被救了起来。
她趴在沟渠边上,像条被雨淋湿的狗。
戏也看够了,沈晚棠转身往家走。
身后传来李夫人阴狠地咒骂,“小贱人,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晚棠没有再鸟她,哼着小曲离开了。
后来听说,李夫人虽然被救了上来,但半夜就发起了高烧,人直接被烧成了傻子。
……
……
屋中,水汽如纱漫过水面。
萧临渊坐在浴桶里,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如寒潭里的石头一样,又冷又臭。
听了暗风的禀报,他才知晓,沈晚棠这女人居然想要三夫四侍,左右环抱?
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萧临渊面色复杂,拿起木瓢盛满水再次从头浇下。
水流顺着刀刻般的下颌蜿蜒滚落,落在贲张的胸肌上。
他闭目靠在浴桶上,太阳穴微跳,他需要好好想想……
沈晚棠进门时,就是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氤氲的水汽下,宽阔的肩胛在摇曳烛火下绷出一道弧线。
沈晚棠耳根发烫,连忙伸手捂住眼睛。
“你这人怎么想的?洗澡也不避人?!”
而且衣裳还脱得这么干净,起码穿条亵裤啊!
她下意识把脸别开。
但又很快咬着唇,把视线重新挪了回来。
萧临渊没想到,沈晚棠会突然在这时候回来。
觉察到她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他冷白的耳根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绯色。
“你还要看多久?”
萧临渊扫了沈晚棠一眼。
依然是那个清绝冷傲的少年将军。
可无人知道,宽大的浴桶下,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
可恶!他二十年清心寡欲,对任何女子都生不出半点兴致。
可此刻,只因为她的视线,这具死水般的身体,竟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反应!
喉结上下滑动,萧临渊面上那层克制的冷静褪去,又迅速蒙上一层氤氲的雾气。
甚至眼尾也染上了红晕。
他强忍着尾椎骨窜上来的酥麻,长臂一伸,拿过床沿上的外袍披上。
“哎……”
沈晚棠想要阻止,衣服落在浴桶里,还不得湿了?
却见萧临渊已经挪出浴桶,快手快脚地擦干净,然后又穿上一层长衣。
沈晚棠:“……”
她许是看花了眼,冷面将军,竟似红了耳梢。
一阵尴尬的沉默。
沈晚棠率先打破了僵局:“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这话说出来狗都不信。
沈晚棠都觉得自己忒不要脸。
萧临渊看着她。
他好看的眉头缓缓皱成了川字形,倏儿又平展开来。
“嗯。”
应了一声,他不自觉垂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嗯”是什么意思,表示这件事翻篇了?
沈晚棠知道他是不想深究,但这有利于她。
于是她顺坡下驴,“今天我心情好,晚上给你开开荤”。
开荤?
萧临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而想到,他和沈晚棠虽然成亲时日不短,还没有洞房……
“嘘,别动。”
沈晚棠低声开口,俯身过来。
萧临渊没有说话,心跳却是越来越快,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膛跳出来。
眼见沈晚棠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脸上,像一片羽毛拂过。
柔软、温热、紧贴肌肤的触感,从脸颊一路蔓延至小腹,烧得他险些失控。
先前那种躁动又出现了……
萧临渊缓缓仰头,后脑重重磕在冰凉的墙壁上,可他却顾不得。
眼神只肆无忌惮的,游走在她逼近的娇嫩薄唇之上,耳珠漫上大片绯红。
意识到自己心神动荡,他咬紧后槽牙,在自己的大腿内侧,毫不留情地掐了下去。
疼痛勉强压住了那股从脊柱窜上来的酥麻。
他喘息着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该死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想要对他做什么?!
他忍不住,脑子里胡思乱想。
如若她硬要贴上来,他是要推开她,还是被动接受呢?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
她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萧临渊缓缓松开身侧紧握的拳头。
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这个女人,竟然没有碰他?
他严阵以待了整整一刻钟。
手心都攥出了汗。
结果——白等。
萧临渊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沈晚棠。
却见沈晚棠正弯腰从床上缓缓解开一个布团。
“这块棉布不错,剪个口子挂在脖子上,再缝上两根带子,就可以当个围裙。”
沈晚棠把那块棉布细细捯开,转眸却见萧临渊正满头大汗盯着他。
她不由得诧异问出声,“你看起来那么紧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