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两粒……”周爱国边慢慢扒拉,边数,数了几粒突然来了句:“沙金全这么细的吗?我眼睛都看花了!”
周济民也有些失望,“确实太细了,我都不敢喘气。”
老周很无语,“……不细能叫沙金?”
“可这也太细了点吧!”
这些没常识的年轻人!
老周摇摇头,“那是你们没见过麸金,是真的一吹就飞,这种如芝麻粒的已经算大的了!”
刘得发懊恼的咂咂嘴,“就这样什的,得淘多少斗泥沙才有一克呀!”
这句话提醒了老周,连忙喊,“把铁锹和金斗子递过来。”
一直没言语的李建华立马把东西送来。
大家更熟悉盘子一样的洗金盘,适合小规模洗金,比如找金苗的时候。
而金斗子像个小船一样,比洗金盘多装一倍的矿砂,而且可以坐着把金斗子搁水里摇,十分节省力气,还不废腰,效率也高很多。
老周把手上的泥沙放进金斗子里,又用铁锹把出水口堆起来的泥沙铲进去,端到一个小水潭边,蹲下来慢慢淘洗。
他也是第一次洗金。
但他前世也与时俱进,没少刷短视频,各种碎片化的知识多少都被迫接受了不少,也看了不少关于淘金的,从中学了些皮毛。
反正也没什么难度,前后摇就是了,他左手使不上什么劲,但可以扶着用右手使力,反正金斗子前后晃就行,开始比较生疏,摇两下就熟练了。
流水把泥沙浮土清出去,边摇边扒拉掉大块一点的砂砾。
两三分钟后,盆底就只剩下一小撮闪着毫光的精砂。
沙金密度大,会沉在底部。
他抓着金斗子往前一晃,水流就带着精砂平铺在斗底。
一些芝麻粒大小的沙金,和更细的麸金清晰可见。
这可比先前混在大量黄色泥沙里清楚多了。
大伙的眼神越来越亮。
刘得发也很满意,“有这么多的话,细点都无所谓了,应该几斗就能淘一克,一克可是五六十块钱呢!周叔,要不我们就守这里淘着算了。”
“你想多了,这里才冲多少泥沙出来,”老周估摸一下,“能淘个二十来斗就不错了。”
说完指挥老大:“爱国,你把这些泥沙刮到一堆。”
周爱国立刻抡起铁锹,把周围所有刚冲出来的泥沙全铲在一起,刮得干干净净,跟狗舔了一样。
老周则从小包里掏出个装青霉素的小玻璃瓶,和着水把精砂赶到里面,递给老大:“小心点,别把瓶子摔了。”
周爱国像接婴儿似的,双手捧过来包在手心里。
老周就蹲下来接着一斗一斗的淘洗。
周济民看了一会,就自告奋勇的拿金斗子帮忙,在老周的指点下,很快摇得有模有样。
周爱国也想摇金,却被老周制止了,“你手劲太大,容易把金子摇出去。”
其他人都是粗手粗脚的,虽然非常想亲手摇金,但闻言也不敢动了。
周济民就面有得色。
原来力气小也有小的好处。
刘得发和李建华倒是门儿清。
——其实是金把头不放心他们,毕竟摇金斗子会直接接触金子,怕人私藏!
小水潭流速慢。
两父子淘洗了快一个小时,蹲得腰酸腿麻才忙完,连砂带水的精砂全装进了瓶里,烘干去杂质后,至少有个三四克。
刘得发乐滋滋的叹了口气,“终于见到了回头钱……我的要求也不高,每天能分一克金子就行。”
“俺也这样想的。”
李建华飞快的报了个总账,“按照淘5个月算,我们差不多能带一万块钱回去,能抵广东打工三四年的工资!”
很不错了!
大伙就满脸堆笑。
担心他们期望值太高。
老周不得不泼点冷水,“你这要求还不高啊!得是稳定的富矿才能每天分一克金,你得求神拜佛保佑我那个富矿会一直富下去。”
刘得发脸色就变了,“这富矿还会变穷矿?”
老周点点头:“有这个可能。矿砂层也是变幻莫测的。找金苗打几个洞表现都好,结果没淘几天就断层了的矿点也不少见。”
刘得发立刻‘嘶’了一声:“看来得给山神爷多上点香才是。”
“走吧,要上香还得赶到水潭去。”
李建华肉疼的看着出水口,“这里就丢了?肯定还会冲出金子。”
“冲不了几天的,泥沙很快会把地震撕裂的缝隙堵住,水流会变小很多,就没什么金子了。”
李建华哦了一声,就又开始拍马屁,“还是周叔懂得多。”
听他这么一说,也没人舍不得了,马上继续赶路。
在老周的带领下,真的见到了黄金,对他的话又多信了两成,发财梦不再那么虚无缥缈,真的就在前面等着。
几天积累的颓丧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大伙干劲十足,50斤一袋的米往肩上一扛,走得飞快。
为了不被人发现这里也出金,进而暴露水潭上游的矿点,老周又盖些枯草败叶在出水口周围,好生掩盖一番。
周爱国就笑:“爸,你也太仔细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教训完儿子,老周蹲下来正要背大包,却被周爱国阻止了,“爸,你保护好装金子的玻璃瓶就行,背重了容易摔跤,少一粒都是钱啊。”
“瓶子那么小,哪那么容易就摔碎了。”
周爱国却不同意,“再小也是玻璃做的。”
听到的人也都跟着笑,“对对,周叔少背点,我们来轮流带。”
见他们喜气洋洋,老周也没扫兴,他也确实累极了,但还是挎了几个小包在身上。
一行人重新上路。
艰难又满怀希望的绕着峭壁走了十几公里,才上到一条小路,沿着它走到一个三岔口,已经转到阳坡,路况明显好多了。
但这里也是巡逻队的必经之路。
在阿勒泰山地边境,因地形险峻,气候恶劣,边防队的巡逻周期通常比较长,一般是十到十五天不等。
很可能遇到他们的。
老周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明,又道,“我们得避开边防巡逻队。”
刘得发有些担心,“……要不晚上再走?保险一点。”
“晚上更容易出事。”
这一点老周早就考虑过了。
晚上黑灯瞎火,山林里可视度不远,不确定因素太多,别说野兽出没,哪怕米面粮油漏一袋,也会引起边防队的警觉,就没法安心淘金了。
他决定扮成猎人在前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