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嘴角微勾。
他右手一弹，冰魄玄叶落入丹炉。银白色的混沌之火在炉中升腾而起，瞬间将整株灵药包裹。
火焰在炉内翻涌，灵药在火焰中缓缓融化，释放出磅礴的寒冰药力。
沈北的神魂涌入炉中，火焰的温度被精确地控制在每一寸药力之上。
冰魄玄叶的药性偏寒，需以温和之火慢慢逼出精华，火候稍大一分则药性尽毁，稍小一分则杂质不除。
但对沈北来说，这种精细度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
不到半柱香，丹炉中便传出异象。
丹炉上方，一道淡蓝色的冰晶虚影缓缓凝聚，虚影中隐约有雪花飘落。
紧接着，虚影炸开，化作一道冲天的蓝光。
蓝光散去后，一枚通体冰蓝的丹药悬浮在丹炉之上，丹身表面流转着七道清晰的寒冰道纹，药香清冽如冬泉。
完美品质，王丹。
丹玄子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微微一变，快步走到沈北面前，仔细看了一眼那枚丹药，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震惊：“冰魄凝元丹，王丹上品，完美品质。一炉成丹，耗时不到半柱香。”
他抬起头，看向沈北，目光中满是审视与惊奇：“你叫什么名字？”
“沈北。”
丹玄子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他听过。前几日传遍中千仙域的那个名字，把混沌至尊炼成丹的那个名字。
“西盟掌事令，沈北？”丹玄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全场哗然。
四大世家的观礼席上，无数道目光同时射来。
祝家那边几个年轻人面露好奇和佩服，苏家莫家的人也在交头接耳。
唯独秦家的席位上，秦仲远面色铁青，那个叫秦朗的青年更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
秦家家主秦万里，坐在秦家席位最上方。
那是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化神巅峰的气息沉稳如山。
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沈北，目光深邃莫测。
“初试第一，沈北。”丹玄子压下心中的波澜，宣布了结果。
然后他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沈掌事令，老朽有一事想请教。以你丹道境界，来参加秋闱大比，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
这话问得直接。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沈北。
沈北收回丹药，拂去炉中余火，抬头迎上丹玄子的目光，语气平静：“丹塔的名额，是我需要的东西。以我的身份参加，确实占了便宜。所以我只取一个名额，其余十九个复试名额，我不占。算是给中州同道留个面子。”
丹玄子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年轻人狂，但狂得漂亮。
拿了第一，还给其他人留了路。面子里子全让他占了，偏偏你还挑不出毛病。
“好！好！”丹玄子连连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初试第一，沈北。复试名额顺延一位。明日复试，老夫期待沈掌事令再展身手。”
台下，秦万里的嘴角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朝身旁的秦仲远低语了几句。秦仲远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点头。
而沈北已经转身朝台下走去。
南宫月迎上来，两人并肩离开丹凤台。身后，数万双眼睛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秦家不会让你顺利拿到名额。”南宫月低声说。
“我知道。”沈北说，“让他们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中州四大世家，到底有几个是干净人。”
他抬头望了望天。
中州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干净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丹塔矗立在城池尽头，塔尖隐没在云层之中。那便是中州丹塔。
塔顶之上，据说是通往大千混沌的入口。
明天的复试，不过是一个开始。他真正想要的，是丹塔最顶层的东西。
复试设在丹凤台地下。
沈北踏入地下石殿时，才发现丹凤台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石殿深埋地下百丈，穹顶极高，四面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丹道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九龙丹炉，炉身足有十丈高，九条火龙从不同方向盘绕而上，龙口同时对准炉顶。
这座丹炉，便是中州丹塔的镇塔之宝，九龙天火炉。
据说此炉能承受帝丹级别的炼制压力，是中州丹道传承千年的根基。
二十名复试者分列两侧。
除了沈北外，其余十九人全部来自四大世家。
祝家五人，秦家五人，苏家四人，莫家五人。
其中修为最高的已经踏入化神初期，最弱的也有元婴巅峰。
这些人都是四大世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丹道天赋极佳。
但此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沈北站在他们中间，像一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山。
丹玄子站在九龙天火炉前，宣布复试规则：“复试只考一项。每人以九龙天火炉炼制一炉丹。药材自备，品阶不限。评定标准有三：丹药品阶、品质、以及丹道法则的运用深度。时间为两个时辰。”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北身上：“九龙天火炉的火候极难掌控，九条火龙同时供火，稍有不慎便会火力失控。在场诸位皆是丹道俊杰，老夫希望你们量力而行。若察觉不对，立刻停手，切莫强行炼制。”
这番话看似是对所有人说的，但沈北听得出，丹玄子真正担心的人是他。
毕竟九龙天火炉是中州丹塔的至宝，若因为一次大比而被损毁，那损失就太大了。
沈北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二十人各就各位。
九龙天火炉极大，炉身周围可容纳数人同时操作。
丹玄子一声令下，九条火龙同时喷出九色火焰，在炉膛内汇聚成一片炽烈的火海。
炉壁迅速升温，整座石殿的温度骤然攀升。
沈北站在炉前，右手按在炉壁上。
他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这座丹炉的复杂程度。
九条火龙，每条的火力属性各不相同，火、土、金、水、木、雷、风、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