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大比,我会上。”沈北说。
南宫月没有回头:“我知道。”
“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去?”
“跟你。”
沈北笑了一下。
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他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街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倒在地上,手中紧紧护着一只破旧的陶罐。
他身旁站着几个华服公子,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倨傲的年轻人。
那人锦衣玉带,周身灵光逼人,元婴初期的气息毫不遮掩地释放着,压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敢靠近。
“老东西,偷到中州城来了?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交出来让我看看。”那年轻人抬脚踩在老者的手上,陶罐中的药香渗了出来。
老者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抓着陶罐不放:“这是老朽自己炼的续骨丹,不是偷的!”
“续骨丹?就你这种货色也能炼丹?笑掉本公子大牙。”年轻人哈哈大笑,围观的几个华服公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脚下用力,老者终于撑不住松开了手,陶罐滚落,摔得粉碎。
十几枚黑褐色的丹药散落一地,品相极差,都是下品凡丹,连低级灵丹都算不上。
“就这?垃圾。”年轻人嫌弃地踢了一脚丹药,转身就要走。
“站住。”
沈北从客栈二楼跃下,轻飘飘地落在街面上。
他没有看那几个华服公子,而是先走到老者身边,将人扶了起来。
老者满手是血,浑身发抖,眼里满是屈辱和绝望。
沈北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丹药,塞进老者嘴中。
丹药入口,老者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是什么人?”那年轻人见有人多管闲事,脸色一沉,“你知道本公子是谁?”
“不知道。”沈北替老者拍去身上的尘土,头也不回,“但你的嘴,很臭。”
年轻人勃然大怒,周身灵力爆发,背后浮现出一尊淡金色的丹鼎虚影。
这是世家子弟常用的丹灵法相,攻防一体,威力不凡。
他身后的几个华服公子也纷纷释放气息,围了上来。街边看热闹的人群呼啦一下退开数丈,生怕被殃及。
“找死!”年轻人一掌拍出,丹鼎虚影裹着淡金色的灵力,如小山般朝沈北压来。
沈北转过了身。
他抬手,轻描淡写地往前一按。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混沌道体的肉身力量化为一掌,隔空打出。
掌风过处,那尊丹鼎虚影如纸糊般碎裂开来。
掌风不止,撞在年轻人胸前,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数十丈,狠狠砸在街对面的灵玉墙上,嵌进去半尺深。
“噗——”年轻人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堂堂元婴初期,在中州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世家俊杰,竟被一个外乡人隔空一掌打飞。
这人到底什么修为?
沈北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围观众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夕阳的余晖从沈北身后打来,他的影子罩在年轻人身上,如同乌云遮顶。
“那老者炼的续骨丹,品质确实不怎么样。”沈北开口,语气平淡,“但那是他努力许久才炼出来的。每一枚,都比你的命值钱。”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碎裂的续骨丹。
那丹药已经蒙尘,表面粗糙。
沈北掌心银白色火焰一闪,那枚续骨丹在火焰中化开、重组、凝固,转瞬变成一枚圆润如玉的完美丹药。
一股纯粹而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条长街。
“这,才叫丹。”沈北将丹药放在年轻人胸口。然后转身,扶着老者离开了。
直到沈北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内,那年轻人才从墙里挣脱出来,满脸惊恐和怨毒。
他死死攥着那枚完美品质的续骨丹,浑身直哆嗦。
“你、你等着!”他朝客栈方向吼了一嗓子,随即在几个同伴的搀扶下踉跄离开。
长街上的看客们这才回过神来,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
有人惊叹,有人后怕,更多的人是在打听那个出手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那一掌碎丹灵法相,一火炼完美丹药,这样的手段,绝非无名之辈。
客栈二楼,南宫月看着沈北扶人进了隔壁房间,又看着他走回廊下。
两人的目光在楼梯口交汇。南宫月轻轻开口:“后日大比,那人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北说,“就怕他们不来。”
他转身进了房间。身后,夜幕降临。中州城华灯初上,满城丹香。
而那个被沈北教训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扑进了中州城东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宅邸大门。
不多时,宅邸深处响起一声暴怒的拍案声。
“敢动我秦家的人?好大的胆子!查!给老夫查清楚这个人是谁!”
秦家的人来得比沈北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青炉居客栈外就围了一层人。
沈北推开窗往下看了一眼,街面上站着二十来号人,清一色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秦家的丹鼎徽记。
为首的是一位灰袍老者,面容干瘦,颧骨极高,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他负手站在客栈门前,周身气息内敛,但沈北一眼便看出此人的修为——化神中期。
跟沈北当前境界持平。
“昨夜打伤我秦家子弟的人,出来。”灰袍老者开口,声音如枯木摩擦,刺耳得很。
他身后的二十名青装子弟齐齐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街上的行人远远避开,但又不肯走远,都缩在墙角屋檐下伸着脖子看热闹。
沈北从楼上下来时,客栈掌柜已经吓得快跪了。
八字胡抖个不停,拦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沈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自己走到了街面上。
“人是我打的。”沈北站定,看着灰袍老者,“怎么,打了小的,来老的?”
灰袍老者上下打量了沈北一眼,见他气息收敛得极淡,看不出深浅,心中微凛。
但想到昨夜被打伤的秦家子弟是家主一脉的嫡系,这口气若不出,秦家颜面何存?当下沉声道:“老夫秦仲远,秦家外事长老。昨日你伤的是我秦家嫡系子弟秦朗。此事,你打算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