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与南宫月并肩离开仙灵草甸,御剑北上。
剑是南宫月的本命飞剑,雪亮如霜,飞行时在身后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剑光。
沈北负手站在剑身后端,前方剑尖处破开云雾,脚下大地如画卷般铺展。
一路无话。
南宫月本就不喜多言,沈北也在利用赶路的时间巩固化神中期修为。
两人之间自有一种久经生死的默契,不需要言语来填补安静。
“中州什么样?”行至半途,南宫月忽然问了一句。
“没去过。”沈北说。
“我也没有。”南宫月说。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宫月不再说话,但剑光明显快了几分。
中州,中千仙域的心脏,坐落在这片世界灵脉汇聚的核心地带。
还未进入中州地界,沈北便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骤然攀升,几乎是外界的三倍有余。
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郁,到了后来,虚空中甚至能看到肉眼可见的灵雾丝缕,如绸带般在天地间缓缓飘动。
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哪怕是资质平庸之辈,都能轻松达到外界所谓的天才水准。
难怪中州势力能长期压制其他各域。天时地利,优势太大了。
“有城池。”南宫月低声说。
沈北已经看到了。
前方百里处,一座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巨城缓缓显现。
城池四面环水,被一条灵气蒸腾的碧绿色长河围绕。
河水表面漂浮着无数灵莲,每一朵都大如车盖,花瓣上凝着露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城内建筑错落有致,丹楼、丹阁、丹塔鳞次栉比,古色古香的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中州城。
南宫月收起飞剑,两人落在城外一座石桥上。
桥面宽阔,刻满了丹道符文,正对城门。
桥上来往修士不少,穿着皆不凡。
有几个年轻修士骑着一头三丈长的碧眼灵鹤从旁掠过,鹤翼带起劲风,吹得桥上灵莲花瓣纷飞,洒了路过的散修一头一脸。
那散修敢怒不敢言,缩着脖子躲到了一旁。
沈北眯了眯眼。
入城处,十六名银甲守卫列队而立。
这些守卫的清一色元婴初期修为,领头的更是元婴巅峰,周身灵力凝而不散,隐隐透出杀伐之气。
他手中握着一枚铜镜,正面扫过来往修士,似在查验身份。
沈北两人走到城门前。那领头守卫扫了一眼沈北,再看了看南宫月,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挡:“入城令。”
“没有。”沈北说。
“没有入城令,入中州城需缴纳十枚上品灵石,领取临时通行牌。”守卫下巴微抬,语气冷硬,“每人十枚。交钱,领牌,入城。不愿交,掉头回去。”
十枚上品灵石对沈北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算。
但这守卫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南宫月一眼。
南宫月会意,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二十枚上品灵石,递了过去。
守卫收了灵石,随手丢出两块乌木牌子:“三日内离城。逾期未走,按奸细处置。”
沈北接过牌子,没有发作。
他进城来,不是为了跟一个看门的小卒置气。但他不动声色地记住了这守卫的脸。
中州城内的气象,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壮观。
主街宽约五十丈,两面建筑皆以灵玉为基、丹砂为饰,金碧辉煌又不失雅致。
街上修士如流,热闹得如同世俗城池的集市。
沈北一眼扫过去,发现这里修士的平均修为竟是金丹起步。
元婴修士在这里,并不稀罕。化神修士也偶尔能见到一两个。
“找个地方落脚。”沈北说。
他们沿着主街走了片刻,选了一家门面低调的客栈。
客栈名“青炉居”,门口挂着一只青色的铜铃,随风轻响。
沈北推门而入,客栈内客人不多,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有人来,只是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道:“住店?什么价位的?”
“清净就行。”沈北说。
掌柜从算盘上抬起手,指了指楼上:“二楼上房,一夜五枚中品灵石。不过有件事先给二位提个醒。中州城近日有丹道世家的秋闱大比,城里鱼龙混杂,晚上尽量别出门。出了事,本店概不负责。”
“秋闱大比?”沈北问。
“你连这都不知道?”掌柜终于多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了几分看外乡人的轻慢,“中州四大丹道世家每三年一次联合大比,就在中州城丹凤台举办。祝、秦、苏、莫,四大世家齐聚,加上各地来的散修丹师,都为了争一个进入中州丹塔的名额。后日便是初试。城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你们若不是来参加大比的,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去凑热闹。”
沈北勾了勾唇。这倒是有意思。
四大丹道世家的联合大比,恰好在他来时撞上。既然赶上了,不掺和一脚,他还是沈北?
“参加大比,需要什么条件?”他问。
掌柜愣了一下:“你真要参加?”随即咧嘴一笑,摇了摇头,“算了,看你有心,就告诉你。散修参加大比,需有一名化神以上修为的保人,或持四品以上丹师纹章去丹凤台报名。报名费一百上品灵石。你……出得起吗?”
沈北没说话,翻手取出一枚令牌,在掌柜眼前一晃。
那是西盟掌事令的令牌,通体漆黑,丹鼎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幽光。掌柜盯着那令牌,脸上的轻慢如潮水般退去,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西、西……”掌柜的八字胡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保人有了。”沈北收回令牌,“房间还是二楼?”
掌柜已经快从柜台后跌出来了,连连作揖:“有有有!大人请!不、大人在本店的一切费用,全免!全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千万别跟小的计较!”
沈北懒得跟他废话,径直上楼。
进了房间,南宫月放下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景。
夕阳将她的侧脸染成淡淡的金色。
沈北靠在门边,抱臂看着她的背影。
这画面让他莫名想起了天阳宗外门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炼气四层的废物,她就站在山门口,也是这样的背影。
距离那段时光,好像已经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