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终于不再从容。
他疯狂挣扎,银发乱舞,混沌之力如火山般从体内喷涌而出,企图挣脱道图的束缚。
但混沌道图如同天罗地网,将他周身百丈范围内的空间全部封死。
混沌本源意志再强,也无法挣脱自己本源法则的牢笼。
“你杀不了我!”白衣男子嘶吼道,面容已经开始扭曲,从谪仙变成了修罗,“我是混沌本源意志!只要混沌存在,我就是不灭的!你最多只能封印我,和五千年前那些人一样!而我终会回来!”
“谁说我要杀你?”沈北笑了,嘴角的血迹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五千年前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他们会封印你,可我不会。我要把你炼回你该去的地方。”
他腾出一只手,对准白衣男子。
掌心处,系统奖励的最后一项能力发动了。
天道豁免权,叠加使用。
混沌道图的法则之力在道图的引导下开始逆转,由封印转为归源。
它不再是要把白衣男子困住,而是要将他的意志从混沌本源中剥离出来,重新炼化、归入最原始的混沌。
换句话说,沈北要将这所谓的“混沌本源意志”彻底抹除,只留下真正的混沌本源。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操控道图到这种程度!你只是一个化神!你怎么可能理解混沌道则!”
白衣男子发出绝望的咆哮。他的身体在道图的逆转之力下开始崩解,大片大片的银光从他身上剥落,每一片都蕴含着无穷的混沌之力。
这些剥离的力量没有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沈北,与他体内的混沌道体相融。
沈北的身体在膨胀。
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正在被灌满的容器,源源不断的混沌本源之力涌入体内,几乎要将他撑爆。
他面色血红,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停。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现在停止,等他灵力和天道豁免权耗尽,死的就是他,以及身后所有人。
“给我回去!”沈北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双手猛然合十。
混沌道图发出最耀眼的光芒,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混沌虚空。
白衣男子的形体在光芒中彻底崩碎、瓦解,只留下最后一声充满怨毒的咒骂:“沈北!我不会放过你的!若混沌重开,我必回来取你——”
声音戛然而止。
白衣男子化作无数光点,被道图卷入其中,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归于虚无。
天地,清静了。
沈北从半空中坠落。
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在旋转、模糊。他的意识正在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但就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看到了。
看到了南宫月冲过来的身影,看到了韩松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看到了孟虎、方平、陆川,以及三十六名丹师,所有人都朝他跑来。
他看到了天空中的混沌裂隙正在合拢,灰黑色的阴云彻底散去,露出了久违的、清澈得如同水晶的蓝天。
天光如瀑,倾泻而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色的空间。
沈北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前方,白衣银发,但面容已经不再清晰,只是由一团柔和的光芒凝成的人形。
那光芒温暖而亲切,与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男子完全不同。
“孩子,谢谢。”那团光芒发出轻柔的声音,听不出男女,“那个迷失的我,终于回归了本源。混沌重归完整。这一方世界,有救了。”
沈北看着那团光,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体,回到了天地初开之前的安眠之中。
“你是谁?”他问。
“我是真正的混沌本源。”那声音说道,“你帮我找回了自己。作为报答,我会在你体内种下一颗真正的混沌种子。它会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慢慢生根、发芽。终有一日,你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也能守护这一方天地。”
沈北还想再问,那团光已经化作一缕轻风,吹入他的眉心。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是南宫月那张清冷而苍白的脸。
她的眼中还含着泪光,眼圈微红,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见沈北醒来,她先是一怔,随即猛然扭过头去,声音沙哑:“你终于醒了。三天了。”
沈北缓缓坐起身。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痛感,反而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
他内视了一下,发现丹田之中,那颗混沌色的元婴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小的、灰白色的种子,安安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极微弱却极其纯净的气息。
那就是混沌种子。
“三天?”沈北看向南宫月。
“你昏迷了三天。”南宫月低声说,“中千仙域的各大势力,已经来齐了。他们都想见你。”
沈北微微挑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经过三天的沉睡,他的修为似乎又有了精进,已经稳稳踏入了化神中期。
但他来不及细查,跟着南宫月朝人群走去。
荒原上,灵草已经铺满了整片大地,五颜六色的灵花如地毯般铺展开去,连天空中都有灵力幻化的霞光流转。
曾经最荒芜的混沌荒原,在混沌本源回归后,变成了整个中千仙域灵气最浓郁的洞天福地。
而在那里,数不清的修士已经等了三天三夜。
有丹圣城的人,有中千仙域各大宗门的长老,有无数闻讯赶来的散修,还有骑着飞行灵兽跨越千里而来的使者。
他们站满了黑石山坡,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当沈北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整个荒原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
沈北走在人群之中。
他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心中却异常平静。
三天前那一场大战的余温还在,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让西盟丹道圣殿真正立足于中千仙域,让丹道的光辉重新照耀这片土地。
而在更远的天边,丹圣城的方向,一道枯瘦的身影负手而立,遥望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