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踏出裂隙的一瞬，整片混沌荒原都在哀鸣。
灰黑色的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裂缝向两侧疯狂扩张，露出其后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
那虚空之中，无数星辰幻灭，混沌气流如天河般翻涌。
白衣男子悬空而立，银发在混沌之气的吹拂下轻轻浮动，面容温润，气质出尘。
若非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主宰万物的狂傲，乍一看去，倒像是从上古画卷中走出的谪仙。
“混沌至尊不过是本座分出的一缕恶念。”白衣男子俯视着沈北，语气如闲话家常，“五千年前，它背叛了本座，将本座困于混沌本源深处。本座等了五千年，要等的，就是一个能替本座除掉它的棋子。沈北，你的表现，超出了本座的预期。”
沈北没说话。
他在调整体内翻涌的气血，同时快速消化系统刚刚给出的大量奖励。
那些奖励此刻正如洪流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海量的精纯灵力与肉身强化之力正在与他化神初期的修为剧烈冲撞。
表面上他站在这里，稳如泰山。
实际上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一场极其凶险的蜕变。
他需要时间。
“本座给你三息时间考虑。”白衣男子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微笑道，“交出混沌道丹和你的肉身。本座可以留你一道神魂，送你去下界轮回。否则，你和你身后的这些蝼蚁，一个都活不了。”
荒原上，三十六名丹师面如死灰。
那种等级的威压，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如果说混沌至尊的气息是浩瀚狂暴的怒海，那么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气息，就像是一整片宇宙压在他们头顶。
孟虎死死握着玄铁重剑，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方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不肯退后一步。
陆川的腿抖得像筛糠，但他手里攥着一把丹火，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沈北忽然笑了。
“三息不用。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他抬起头，迎着白衣男子的目光，一字一顿，“丹，不给。肉身，不给。想打，就来。”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
突破化神后，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身形如银色闪电掠过天际，一拳带着混沌之火砸向白衣男子的面门。
这一拳倾注了他全身的力量，空气被瞬间打穿，形成一个真空黑洞。
拳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扭曲变形。
白衣男子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一根手指轻飘飘地抵住了沈北的拳头。
没有轰鸣，没有冲击波。
沈北那足以轰碎山峰的一拳，被一根手指挡住了。
那根手指纹丝不动。
沈北瞳孔骤缩。他感受得很清楚，这一拳的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手指的瞬间，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无声地化解、消融，如同冰雪落入大海。
“化神初期。不错的肉身。可惜，在本座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白衣男子轻轻一弹指。沈北如同被一颗陨石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百丈，最终撞入荒原地底，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
深坑中央，沈北躺在碎石中，浑身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他张嘴喷出一口血，血中夹杂着混沌色的碎肉。
混沌道体，在那一弹指之下，竟然重创。
“沈北！”南宫月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长剑已经出鞘，就要冲上来。
“别过来！”沈北的吼声从坑底传来，虽然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宫月脚步一滞，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
沈北缓缓从坑底站起。
他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
五百倍的肉身强度提升不是摆设，混沌道体在这种程度的重创下，反而激发出了更深层的潜力。
他抬起头，看向白衣男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就这？”沈北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冷笑，“弹指一弹，还不够给我挠痒。”
白衣男子微微挑眉：“有趣。你的肉身，比本座预料的还要适合作为容器。看来，本座亲自来取，是对的。”
“可我想要你的命。”沈北突然双手结印，混沌丹炉从袖中飞出，转瞬间化为百丈巨鼎，泰山压顶般朝白衣男子砸去。
与此同时，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刚刚获得的先天至宝——混沌道图。
道图展开的瞬间，天地变色。
那是一幅长宽各九丈的画卷，通体灰白，上面空无一物。
但白衣男子在看到道图的瞬间，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原本轻松戏谑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忌惮，甚至有一丝恐惧。
“混沌道图！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天给我的。”沈北冷笑一声，将混沌道图向天一举。
道图在他头顶展开，灰白色的画面上浮现出一条条混沌色的纹路，那是天地初开前的原初法则，是混沌本源最古老的运行轨迹。道图嗡鸣着，释放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白衣男子体内的混沌本源之力，在道图展开的瞬间失控了。
他浑身剧震，那股平和温润的气质骤然被打破。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混沌色裂纹，一道又一道混沌气流从裂纹中溢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爆出来。
“你、你疯了！”白衣男子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用混沌道图锁定本座的本源，你也会被卷入！你不知道这东西的代价！”
沈北当然知道。
混沌道图，是混沌本源的核心法则。
用它锁定混沌本源意志，等于强行将对方拉入最原始的本源洪流之中。
道图的每一次运转，都要消耗使用者的神魂与寿元。换作其他人，在这道图面前，怕是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但沈北有十次天道豁免权。
而天道豁免权，可以豁免一次天道层面的因果反噬。
换句话说，沈北使用混沌道图的所有代价，都可以用天道豁免权来抵消。
“我别的没有，命硬。”沈北咬紧牙关，道图的运转带来的负荷让他的神魂如同被千刀万剐，剧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但他站得笔直，死死掌控着道图，将白衣男子牢牢锁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