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凡丹的丹方来源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是五百年前西盟禁术之一。我师兄亲手封存的。”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平稳里有某种被压得很深很深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浮上来。
“当年西盟研究过一种能让凡人感应灵气的丹药，初衷是给那些没有灵根但丹道天赋极高的人一个机会。但后来发现药效极不稳定，服用后产生灵根感应的成功率只有不到一成，其余九成凡人会在三个月后经脉尽断而死。我师兄亲手把这张丹方封存在西盟禁术库里，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黑火当年攻破西盟总舵时抢走了禁术库的一部分丹方，但当时禁术库的核心区在他陨落之前就被他自己用最后一道灵力销毁了。我们一直以为化凡丹的原始丹方也在那次销毁中一起被烧了，现在看，它被人带出来了。”
“被谁？”
“那个叛徒。”她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
“黑火的四大护法之首，代号‘玄冥’。他曾经是西盟最年轻的宗师丹师，我师兄最得意的弟子。五百年前混沌侵蚀者渗透西盟，第一个被策反的就是他。禁术库的核心区是我师兄亲手销毁的，但外围区域在销毁前就被玄冥带人洗劫了，他熟悉西盟的所有防御禁制，知道哪个丹房放着什么丹方，知道哪条密道可以绕过核心区的自毁禁制。化凡丹的原始丹方，大概率就是他带走的。”
“他在东域？”
“不确定。黑火的四大护法行踪极为隐秘，东盟情报网追踪了五十年都没能锁定任何一人的具体位置。但化凡丹突然在东域出现，说明至少有一名护法级别的丹师在主持东域的试药行动。如果玄冥真的在东域，千机楼里的第三块碎片就更不能让他们拿到。”
沈北把玉简收进储物袋，给她的茶盏重新斟满热茶，“第一块碎片在赤焰秘境，第二块在苍山派地宫，第三块在万宝城千机楼。四块碎片之间有没有什么规律？”
“有。四座秘境的位置不是随机的，它们分布在青州与东域交界处的一条直线上，从西到东依次排列。赤焰秘境在最西边，烈焰山脉深处。苍山派地宫在苍梧山脉，青州中部偏东。千机楼在东域万宝城，东域西境。”
“如果沿着这条线继续往东推，最后一块碎片应该在东域最东边的某个秘境里。这个分布不是巧合，是我师兄在五百年前刻意安排的。”
“他把四块碎片封印在四个不同但位置相连的秘境里，为的就是让继任者能按顺序逐个解锁。从青州一路走到东域，等你集齐三块碎片，第四块的位置会自动浮现。”
“所以黑火必须在万宝城拦下我。这里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在千机楼里拿不到第三块碎片，他们就再也拦不住了。”
“没错。而且他们已经动手了。钱有余在青阳宗得知黑火派了一名护法携元婴级战力增援东域，不是可能，是已经出发了。你还有时间，但没有多少。”
她把一份清单推到他面前：“这是丹盟情报网记录的所有已知黑火潜伏人员名单。东域万宝城分册，一共十二人，其中三人已确认在外城活动。你进千机楼之前先把外围的钉子拔掉，免得在里面被里应外合。”
沈北接过名单，上面列出了每个潜伏人员的化名、修为、常驻地点和活动规律。
十二人里有三个炼气期，伪装成散修在坊市收购药材，专门负责从外围采购禁丹原料。
六个筑基期，分散在东西南北四片坊区，负责将炼制完成的禁丹分发到下级分销者。
两个筑基巅峰，是这批潜伏成员的联络节点，负责与据点总部保持定期联络。
最后一个标注了“修为未知”身份是万宝城内城某拍卖行的客座鉴定师，道号“玄松”。
“姓玄？”沈北记得丹盟特使说过，黑火四大护法之首玄冥曾是西盟最年轻的宗师丹师，西盟掌事令最得意的弟子。
而他刚在身份玉简里碰到的那个名字也是玄字辈。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两个黑火嫡系都姓玄，而且都是在丹道领域达到宗师级别的存在，这背后必然有关联。
“玄松是玄冥的师弟。当然这是五百年前的辈分，西盟覆灭时，玄松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年轻丹师。现在他能被派到万宝城内城当客座鉴定师，说明他的丹道造诣不在孙默之下。”
她端起重新斟满的热茶抿了一口：“另外，万宝城是万宝阁的地盘，黑火在这里不敢明目张胆地搞大规模行动，只能靠潜伏者暗中渗透。如果你能把名单上的人清理掉，他们短期内很难重新布网。”
沈北点头，“我会让孟虎和南宫月先把外城几个钉子拔了，内城那个客座鉴定师见机行事。千机令竞拍会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千机令竞拍是万宝阁拍卖会的压轴环节，届时除了拍卖那枚公开名额，持内部渠道名额的各方势力也都会派人到场，包括你。”
“黑火如果派人参加，大概率会混在竞拍者当中。主持拍卖的是万宝阁副阁主，金丹巅峰，在万宝城经营了上百年，你要找的五味辅药应该能从拍卖会上补齐。”
“另外，如果你想尽快炼化第二块碎片，建议你把它和第一块碎片的气息融合。两块碎片同源，融合后你的丹道感悟会再次突破，修为也会被碎片的本源之力往上推一截。”
沈北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玉简。
第一块火属性碎片淡金色偏赤，表面隐隐有火焰状的灵光流转。
第二块土属性碎片淡金色偏黄，入手比第一块更沉。
他将两枚碎片分别握在左右掌心，神识同时探入。
两股本源之力顺着经脉同时涌入识海，炽热的火与厚重的土在识海中轰然对撞，碎片之间的排斥力让整座识海都在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