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接过令牌。正面刻着他的名字，背面是“丹道宗师”四个篆字，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丹盟认证”。
“考核本身不难，现场炼一枚灵阶上品丹药，品质上品以上就算通过。以你的水平，半刻钟就能炼出来，不用浪费时间在考核上。后面等着考核的那几位也不是来考宗师的，都是高级丹师冲宗师失败来补考的，你在这里考只会影响他们。”老者把毛笔搁回笔架上，重新趴回桌上，闭上眼睛时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小姑娘说得没错，青州丹道后继有人。进去吧，内城通行证在令牌背面，滴血认主后激活。”
沈北握着令牌走出认证处，正午的阳光照在内城城门上，青玉砖石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往内城方向走了几步，余光忽然瞥见街角站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人。
那人靠在一根石柱后面，正冷冷地看着他，灰白色瞳孔和赤焰秘境里被他一掌拍退的那个黑衣金丹一模一样。
沈北脚步一顿，对方转身就走，黑斗篷在街角一闪而逝。
沈北没有追。
万宝城内城禁止私下斗殴，违者不问缘由双方同等受罚。
对方公然出现在宗师认证处门口，目的不是动手，是传递信号，他们知道他在哪，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他即将进入千机楼。
他收起宗师令，转身往云来客栈走。
街对面的茶楼上，一个穿着月白色丹师袍的女子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她眉心的剑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白痕，唇角却弯着，像是在笑，丹盟特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万宝城，正隔着一条街远远看着他的背影。
云来客栈的灵茶确实不错。
沈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清透，入口微苦，回甘却极长，和韩松在丹堂里泡的绿茶有几分神似。
他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万宝城的夜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各色灵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丹盟特使坐在他对面。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月白色丹师袍，换了一身素净的青布长衫，头上绾了个简单的髻，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散修女丹师。
只有眉心那道一寸长的剑伤在灵灯下隐隐泛白，提醒着沈北这道疤是谁留下来的。
她端起茶盏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五百年的习惯，先闻香，再观色，最后才抿一小口。
和韩松喝茶的步骤一模一样，连端茶盏时无名指微翘的弧度都有七分相似。
“你身上有第二块碎片的气息。比第一块更浓。”她放下茶盏，目光在沈北脸上停了片刻，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土属性的本源之力比火属性更厚重，炼化之后你的神识强度应该又上了一个台阶。能感知到周围多远？”
“四百丈。比之前多了五十丈。不过在东域这种地方，四百丈不够用，街对面茶楼里至少坐了三个筑基巅峰，拐角那家法器铺子的掌柜是个金丹初期，再远就扫不到了。”
“正常。万宝城内城有压制神识的护城大阵，元婴以下在这里神识都会被压掉三成。你能扫到四百丈，说明你的神识强度已经接近金丹后期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黑火的情报。东盟情报网花了半个月才挖出来的东西，比你之前知道的要详细得多。”
沈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开篇是黑火组织的完整架构，最高首领代号“黑炎”，修为至少元婴后期以上，常年坐镇东域老巢，极少亲自出手。
往下是四大护法，分别掌管禁丹炼制、秘境外勤、内部清洗和情报渗透。
再往下是十二名金丹期的嫡系核心成员，每人分管一片区域的渗透和禁丹分发。
最底层是大量被禁丹控制的外围成员，遍布青州、东域以及周边各州的大小宗门，数量超过百人。
他翻到第二页时手指猛地收紧。
情报网在东域与青州交界处发现了一处黑火的秘密据点，据点里搜出了大量未完成的高阶禁丹残骸，其中有好几枚的灵力波动和五行破障丹的残方推演结果高度吻合，黑火不仅在炼制焚血丹和腐骨复生丹，他们还在试图复原更高级别的失传古方，而且已经卡在最后几味辅药的配伍比例上很久了。
“我在地宫里跟他们的金丹交过手。他拆了一大半封印，用的是腐蚀性黑火，手法和五百年前西盟的控火术同源但被改过两个关键节点。他在封印被解开之前就跑了，走之前说剩下的两块碎片不会让我这么容易拿到。如果四大护法都来了，千机楼里的第三块碎片就不好拿了。”
“不是不好拿，是必须拿到。千机楼里的第三块碎片是金属性，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火生土，土生金，你已经拿了火和土，第三块金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拿到它，五行就完成了五分之三，剩下两块的位置可以通过碎片之间的共鸣来定位。”
“如果黑火抢先拿到第三块，他们就可以用碎片之间的共鸣反向锁定你手里这两块的位置，然后集中所有力量来围猎你。”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
“还有更紧急的。东域最近出现了一种新型丹药，叫‘化凡丹’。丹盟情报网从被俘的黑火外围成员身上搜出来的。它不是禁丹，它是高阶辅助丹药，灵阶上品，能让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直接感应到天地灵气，并在三个月内自然修炼到炼气三层。副作用目前未知。黑火已经在东域偏远小镇试药了。”
沈北握着玉简的手指节发白。
化凡丹，让凡人产生灵根感应，这比焚血丹危险得多。
焚血丹只是燃烧修士的精血来换取战力，对凡人无效。
化凡丹却能让任何一个凡人踏入修仙门槛。
如果黑火把这种丹药规模化量产，他们就能从凡人和散修中源源不断地招募新成员，把禁丹控制的网络铺到修仙界最底层的每一个角落。
到时候就算五大宗门联手清剿，也很难把渗透到凡人之中的黑火外围成员全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