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握住她的手,“钱掌柜是你大哥?”
“不像吧?他比我胖,比我爱笑,也比我会做生意。”钱三娘笑了一下,转身从药架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盒递过来,“这是大哥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在苍山派被黑火宗师盯上了,这东西对你有用。破禁符,灵阶极品,专克各种禁制阵纹,只能用一次。用的时候贴在阵眼上,它能自动破解金丹级以下的禁制,元婴级禁制能削弱至少一半。我大哥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说是还你当初在青阳宗坊市替他识破假玄冰露的人情。”
沈北打开木盒。
盒中躺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符,符面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入手微温,隐隐有灵力在其中流转。
灵阶极品符箓,光这一枚的成本就不下五万灵石。钱有余这份礼送得不轻。
“多谢钱掌柜。也替我谢过钱老哥。”
“不用谢,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互相照应,应该的。”钱三娘又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的材料,“这是你要的东域灵药行情总录,每种药材的价格波动、产地分布、最佳采购时间我都标注了。另外,金髓花和天魂草的长期供货协议我也拟好了,你签个字,以后每季度我派人送一批到青州天阳宗。价格按东域批发价,不赚差价。”
沈北接过布包,翻开第一页扫了几行,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行情总录,钱三娘把每种药材的炼丹用途、配伍禁忌、甚至不同年份品质差异对药效的影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种水平的药材分析,光有钱是请不到人做的,需要亲自动手一株一株摸过、闻过、炼过才能写得出来。
这份礼的分量,不比破禁符轻。
“钱掌柜,这份总录——”
“叫三娘就行。我大哥说你帮他识破假玄冰露的时候问了三句就把东西的真假说得分毫不差,我就好奇能让大哥那只老狐狸吃亏的年轻人长什么样。回去告诉你韩松长老,我们百草堂欠天阳宗的人情还没还完,以后有需要直接传讯,不用客气。”
沈北出了百草堂,天色已经擦黑。
坊市里亮起了各色灵灯,橙黄蓝绿交织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比白天还热闹。
他拎着几大包药材回云来客栈,在客房里把新买的四味辅药一字排开,取出那三块五行破障丹残方碎片重新铺在桌上。
脑海中翻涌的丹道感悟开始飞速推演,辅药全齐了,主药里金髓花的质量远超预期,天青子和火凰花在东域坊市里也找到了足量的上品货源。
只剩下最后两味,玄冥草和关键的金属性主药“五行金母”暂时缺货。
钱三娘说过几天帮他从总店库房调货。
他正推演到第三十七种配伍方案的融合度峰值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锣声。
不是坊市巡逻队,是万宝城执事堂的执法队,甲胄碰撞声在街道尽头由远及近,灵犬的狂吠声在夜色中传得格外刺耳。
他推开窗户往下看,七八个黑甲修士正押着一个被锁链捆成粽子的黑衣人穿过街心,往内城方向疾走。
那黑衣人身上的黑火残留还在滋滋作响,把锁链表面烧出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街对面的茶楼里有人探出身子张望,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又是黑火?这半个月都第三次了!”
“听说城东拍卖行库房昨晚上被人摸进去了,差点丢了一枚千机令。”
“万宝阁这次真发火了,今晚执事堂倾巢出动,外城和内城同步大搜查,所有黑衣人一律先抓再审。”
沈北关上窗户,把残方碎片和药材全部收好。
万宝城比他想得更不太平。
黑火的目标显然不只是他手里的两块本源碎片,他们也在抢千机令。
第三块本源碎片在千机楼里,要进入千机楼就需要千机令,而拍卖会上那枚千机令是唯一开放竞拍的名额。
黑火派人夜探拍卖行库房说明了两件事:第一,他们内部没有能通过正规宗师认证的人;第二,他们不打算走正规渠道。
钱三娘的破禁符来得很及时。这种专克禁制阵纹的符箓,正好克制黑火最擅长的禁丹手法和警戒阵纹。
第二日清晨,沈北独自前往内城宗师认证处。
认证处设在内城城门旁一座不起眼的青石小楼里,门口没有守卫,没有招牌,只有一块刻着“宗师认证”四个字的木牌挂在门楣上。
字迹陈旧褪色,木牌边缘被风蚀得坑坑洼洼,看起来至少挂了几十年没换过。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圆形大厅,穹顶上嵌着数十枚荧光石,光线柔和。
大厅正中央摆着三座石台,分别对应丹道、阵道和器道的宗师考核。
四壁摆了几排长椅,稀稀拉拉坐了几个等待考核的人,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复翻看丹方手札。
负责登记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筑基巅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花白稀疏的头发被鼾声震得一颤一颤,面前的登记簿被口水洇湿了一角。
沈北轻轻叩了叩桌面。老者猛地抬起头,花白眉毛抖了抖,擦了擦嘴角看了眼沈北,随即指了指登记簿:“填表。姓名、宗门、认证领域、当前丹道等级。费用一百灵石。”
沈北填完表递过去。老者扫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抬起头重新打量沈北,语气里多了几分狐疑:“天阳宗丹堂堂主沈北,你就是那个在天骄盛会上用净血丹化了焚血丹的后生?”
“您认识我?”
“不认识。但老夫认得韩松,几十年前在丹盟外事会上见过他几面,他收了个好徒弟。天阳宗沈北,你的名字和净血丹、破障丹、结丹护脉丹都连着号,丹盟内部通报过。不用考了,直接发证。”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和一卷帛书,在帛书上写下沈北的名字并盖上印章,连同令牌一起推到他面前,“丹盟内报上说你是丹盟最年轻的宗师。从低级丹师到宗师,你只用了不到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