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土腥味越来越浓，灵气浓度却在稳步攀升，从矿洞入口处的正常水平逐渐升到接近赤焰秘境中层的水准。
走到矿道尽头时，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土黄色阵纹，九道灵力脉络从石门正中央向外辐射，分别通向九座嵌入石壁的小型石台，正是九转坤元阵的九个阵眼。
石台大多数是空的，只有几座残留着之前历代阵法师尝试填入的天材地宝碎片，碎片早已枯竭，轻轻一碰就化为粉末。
沈北取出布阵材料，依次走向九座石台。
每填入一种材料，对应的阵纹脉络就亮起一截。
韩松跟在他身后，将沿途走过的每一步都用灵力刻在玉简上，九转坤元阵的完整解阵过程，这份记录本身就足以成为天阳宗丹堂的镇堂典籍。
填入第七座石台时遇到了麻烦。
替代材料在石台上只稳定了片刻就开始微微震颤，这是替代方案与原始阵法的融合度不够导致的阵眼排斥反应。
沈北没有慌张，取出三枚凝神丹粉末均匀洒在替代材料周围。
凝神丹的镇定性药效中和了阵眼的排斥力，震颤幅度从逐渐加剧转为逐渐平息。
第九座阵眼填入时，石门上的九道脉络次第亮起，从最外缘向中心逐层激活。
整扇石门发出沉闷悠长的轰鸣声，开始缓缓向内打开。石粉从门缝边缘簌簌落下，在空气中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埃。
门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股干燥到极致的古老气息迎面扑来，带着沉积了不知几千年的土腥味。
探索队鱼贯而入。
沈北是最后一个进入的。
跨过石门时，他留了一缕神识在门外的岩壁上，不是探测禁制，只是一个记号。
万一门被关了，至少能找到回去的路。
地宫内部和赤焰秘境完全不同。
赤焰秘境是岩浆、火焰和硫磺味的地狱，地宫秘境则是一片无垠的暗。
空气中悬浮着细密的尘埃，这些尘埃本身不发光，但被修士的护体灵力一激就会短暂地闪烁出土黄色的微光。
十几道微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勾勒出地宫大致的轮廓，穹顶比赤焰秘境更高，地面更平整，两侧岩壁上分布着大量人工开凿的石室和甬道。
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秘境，是被人为改造过的地下宫殿群，规模之大远非普通上古洞府可比。
韩松举起了那块微型记录矿石。
矿石在他掌心闪烁的频率比在苍山派内部更快，越往深处走闪烁越密集，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西南方，地宫核心区域。那应该就是第二块丹道本源碎片的封印所在。
南宫月在黑暗中辨认方位。她的方向感极好——剑修常年御剑飞行，对灵力流向的敏感度远超丹师。
她只用了片刻就找到了沈北留给神识标记的方向，指着右侧一条岔道低声说：“那边。”
岔道尽头是一座石殿。
石殿正中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淡金色的玉简，和赤焰秘境里那枚一模一样，第二块丹道本源碎片。
但石台周围不是空旷的，而是站着六个人。
六个黑衣修士，呈扇形分布在石台周围，清一色的筑基巅峰。
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青铜面具下的灰白色瞳孔在黑暗中亮得瘆人，正双手按在石台的封印上，掌中涌出黑色的腐蚀性灵火。
他已经拆了一大半封印，只差最后几个节点就能触及玉简。
他比沈北快了半步。但只是半步。
“孟虎正面吸引，南宫月截杀石台周围的人，韩长老远程火力压制那个金丹。”沈北压低声音，“我需要二十息拆完封印。”
孟虎从黑暗中暴起，重剑高举，剑尖在空中划出沉闷的破风声。
石殿左侧的黑衣人仓促格挡，被连人带刀砸飞出去，整个人嵌进石壁里，碎石哗啦啦塌了一地。
石殿中段控制阵眼的三个黑衣人同时警觉，黑焰长刀、短剑和掌心凝聚的火球同时转向。
南宫月的青色剑光已贴着石殿穹顶切入，一剑封喉，中段左翼的黑衣人捂着喉咙仰面倒下。
她借着剑势的余力在空中转身，右手绷带的伤口重新渗出血，但剑势丝毫不减，从一人的胸膛贯穿到另一人的后背。
石殿右翼两个黑衣人左右夹击，黑焰掌风与短剑的腐蚀阵纹同时逼近。
沈北挡在石台正前方，左手一掌拍碎黑焰掌风，右臂硬接了黑衣人的全力一刺。
短剑刺进上臂，腐蚀阵纹在伤口边缘嘶嘶作响，黑火灼烧皮肉的气味浓烈刺鼻。
他没有拔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嵌在肌肉里的剑刃，左拳挥出砸在黑衣人的太阳穴上，将人砸飞出去。
然后自己拔出短剑扔在地上，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两只手按上封印。
鲜血从右臂伤口渗出，顺着手指滴在石台上。
封印拆解速度极快。
他的丹道感悟突破宗师后，破解上古封印的速度和精准度同步提升。
石台上的金色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每亮一道，黑衣金丹的进度就被压退一分。
最后一道封印节点轰然解开时，玉简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金色灵光将整座石殿照得亮如白昼。
石殿穹顶上沉积了不知几千年的石灰簌簌落下，在金光中化为细碎的光屑。
黑衣金丹在封印被彻底解开的瞬间收手后退。
他比赤焰秘境里那个黑衣金丹更果断，知道解封已不可逆转，不恋战，不收尸，只是退入黑暗前回头看了沈北一眼。
灰白色瞳孔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第二块碎片给你。剩下的两块，你不会这么容易拿到。”
然后转身，黑焰在地上留下一串滋滋作响的脚印，消失在甬道深处。
沈北没有追。
他双手捧起玉简，丹道本源碎片在他掌心散发着温和的金色光芒，比第一块更亮，更沉，更完整。
识海中的丹道感悟在这一刻再次突破了新的上限，从初入宗师继续往上攀升，修为也从筑基中期继续往上冲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