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奔走相告,有人激动地抓住同伴的肩膀使劲摇,嘴里反复念叨着“沈北,是那个四个月前还在咱们外门被赵虎欺负的沈北!”
内门弟子议论纷纷,有感慨世事无常的,有兴奋地猜测丹堂接下来会有什么大动作的,也有攥紧拳头默不作声的,那是曾经跟着郑桥嘲笑过沈北的人,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生怕被注意到。
天阳峰正殿。
南宫烈坐在掌门主位上,听完韩松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声。
“四个月前,他跪在外门破屋里等死。现在,他是天阳宗丹堂堂主。”南宫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峰,“老韩,你在丹堂堂主的位置上坐了六十年,从来不夸人。今天你主动退位让贤,你是真的看好他。”
“不是看好。”韩松站在殿中,语气平静,“是确信。确信他能做到老夫六十年没做到的事。掌门还记得三个月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天阳宗丹堂最大的问题不是缺药材,不是缺丹方,是缺一个能带头的年轻人。现在这个年轻人有了,老夫还占着位置干什么?”
南宫烈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推到韩松面前。
长老令,淡金色,和沈北之前拿到的那枚一模一样,但正面多刻了一道丹炉纹路。
“丹堂堂主,位同内门长老,享长老俸禄,有权参与长老会。这枚令牌,你替我转交。”
韩松接过令牌,入手时指尖微微一顿。
这枚令牌他见过,四个月前,南宫烈在正殿里亲手把一枚同样的令牌递给沈北,当时沈北刚突破筑基,是“天阳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天阳宗立派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走过这么快的路。
当天晚上,沈北正式搬进了丹堂堂主专属的炼丹室。
进门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点地火,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尊紫铜锻天炉,放在正中央的地火台上。
炉身三道火焰阵纹在火光中一重一重点亮,火凤三足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跟这座新的炼丹室打招呼。
第二件事,他让方平把陆川叫了进来。
陆川走进堂主炼丹室时腿在发抖。
堂主炼丹室,天阳宗丹堂最高级别的炼丹室,地火台是用三级火属性灵石铺的,聚火阵是韩松亲手刻的,药架是用百年灵木打的,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种灵阶药材。
比他在青阳宗药园里偷看丹堂师兄们用的那间还大、还气派。他站在门口,抱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罐,不敢往里走。
沈北盘膝坐在地火台前,头也没回,“别站在门口。把门关上。”
陆川关上门,走到地火台侧面,站得笔直。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阳宗丹堂正式收录的丹徒。炼气三层没关系,我也是炼气四层起步。”沈北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这是丹堂弟子令牌,拿着。这是淬体丹药材,够你炼一个月。这是我自己整理的炼丹心得,比韩长老的浅显,适合入门。你的任务很简单,一个月之内,把成丹率提到八成以上。做不到,自己加练。做得到,下个月开始学凝神丹。”
陆川接过令牌,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铁质令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嗓子堵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谢、谢堂主。”
他拿着药材和心得,走到丹堂弟子专用的炼丹室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沈北的背影。
地火台上的灵火映着沈北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专注。
陆川转过身,推开炼丹室的门,把陶罐放在角落里,然后盘膝坐下,翻开沈北的心得第一页。第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炼丹第一步,不是点火。
是把药材洗干净。”
陆川笑了一下,笑得很轻,然后合上心得,拿起第一株淬体草,往水缸走去。
接下来三天,沈北每天只做一件事,炼丹。
从凝神丹到筑基丹,从回灵丹到破障丹,从结丹护脉丹到净血丹。
紫铜锻天炉的火光从早到晚没熄过,炉身三道火焰阵纹轮流亮起,药架上的药材一批一批地消耗,储物袋里的返利丹药一批一批地增加。
丹道感悟在九万九千九百份的关口上卡着,纹丝不动。
每一炉丹药的返利修为灌入体内,都像是往已经满了的池塘里继续灌水,水会溢出来,池塘本身不会变大。
沈北能感觉到那层窗户纸就在指尖前方一寸处,触手可及,却始终够不着。
丹盟特使在望岳阁说的话他一直记着,最后一步不在丹房里,不在炼丹中,在外面。
但到底在外面哪里?
他试过炼更高级的丹药,把结丹护脉丹的品质从极品推到了完美的极致,返利也触发过几次暴击,丹道感悟却依然停在九万九千九百份一动不动。
也试过参悟丹盟特使给的秘境信息,第一块丹道本源碎片封印在“赤焰秘境”里,秘境入口在烈阳宗势力范围的烈焰山脉深处。
丹盟古籍记载,赤焰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前三天入口处的火焰灵碑会发出红光。
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半个月。
他需要一场更彻底的突破。
不是炼丹技巧上的突破,是丹道本源层面上的突破。
赤焰秘境里封印着第一块丹道本源碎片,也许进入那个秘境,亲手触碰到五百年前西盟掌事令留下的本源碎片,那层窗户纸就会被捅破。
第五天早上,沈北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不是灵力波动,是正常的敲门声,三下,不急不缓。
神识铺过去,来人筑基后期巅峰,火属性灵力,气息很熟悉。
他推开门,严烈站在丹堂正殿门口,一身烈阳宗赤红长袍,袖口的火焰纹在晨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带礼物,手里只攥着一封密函,封口处的火漆印是烈阳宗掌门亲笔所封。
“沈堂主。”严烈抱拳,语气和上次在擂台上认输时一样郑重,但眉宇间多了一丝掩不住的焦灼,“烈焰山脉外围发现了身份不明的黑衣修士,功法诡异,不像是青州任何一个宗门的路数。他们也在打探赤焰秘境的消息。”他把密函递过来,压低声音,“对方自称来自一个叫‘黑火’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