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金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起,与窗外初升的晨光交织在一起,在御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大乾中央银行成立的旨意刚刚传出,汴京的大小钱庄票号已经开始疯狂兑换“天工券”,市井间甚至出现了用黄金抢购大乾纸钞的奇景。然而此刻,殿内的气氛却比谈论金融霸权时更为凝重,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岳飞再次站在了百官之首。这一次,他手中捧着的不是图纸,也不是钱币,而是一本厚重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文明教化策》。
赵祯看着那本册子,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心中已有了预感。自从“世界工厂”、“坚船利炮”、“殖民体系”、“标准时间”到“金融霸权”一出,大乾的国策便如脱缰野马,向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狂奔。
“鹏举,”赵祯靠在龙椅上,神色慵懒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如今大乾钱通四海,船行万里,天下财富尽入吾彀中。你今日又有何新论?”
“陛下,”岳飞躬身行礼,声音平稳而有力,却如重锤般敲在众人心头,“财富与武力,虽可征服人的肉体,却难服人的心。西洋诸国,虽如今迫于大乾兵威商利而低头,但其心中仍信奉那十字之神,自诩为上帝选民,视我东方为异教徒。若不加干涉,日后必生反复。只要他们的‘神’还在,他们的‘心’就不在大乾。”
赵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依你之见,莫非是要朕派大军去拆了他们的教堂,杀了他们的教皇?”
“非也,杀伐只能服一时,不能服万世。且杀戮过重,有伤天和,亦损我‘文明上国’之威名。”岳飞摇了摇头,翻开手中的《文明教化策》,“臣以为,大乾欲主宰万世,不仅要主宰天下的地与钱,更要主宰天下的‘理’。臣请定‘文明’与‘野蛮’之标准,从根源上重塑天下认知。”
“哦?”赵祯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何为文明?何为野蛮?”
岳飞抬起头,目光扫视群臣,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凡尊孔孟之道,行君臣父子之礼,习格物致知之学,敬天法祖,勤劳生产,讲究卫生秩序者,方为‘文明’。凡不修礼仪,不事生产,整日沉溺于虚无缥缈之神学,以神权压皇权,以教会乱法度,甚至搞宗教裁判所烧死学者者,皆为‘野蛮’,皆为‘异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历来都是中原自谦礼义之邦,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如此霸道地将西洋诸国斥为“野蛮”。
岳飞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陛下,以前是西洋人用他们的宗教定义世界,说信上帝的是人,不信的是魔鬼。如今,轮到我们了。我们要告诉天下人:只有学大乾话、读大乾书、守大乾礼的人,才是‘文明人’。而那些还在搞神权统治的西洋人,是未开化的蛮夷,是需要被教化、被管束的低等族群。”
“我们要怎么做?”赵祯眼中精光爆射,他听懂了。这是要诛心,是要挖了西方文明的根,将他们打入“非人”的行列!
“其一,立学统,定门槛。”岳飞伸出手指,“在大乾辖下及通商口岸设立‘文明教化院’。凡欲与大乾通商之国人,必先入学,习汉语,读《论语》,知礼仪。凡通过考核者,发‘文明人’凭证,可享大乾低关税优待,可入大乾学堂深造,甚至可在大乾为官。若无此证,便是‘野蛮人’,不得入城,不得住店,甚至不得与文明人通婚。”
“其二,斥异端,夺神权。”岳飞声音转冷,“陛下可下旨,称西洋宗教‘蛊惑人心,阻碍格物,有违天理’,将其定性为‘野蛮异端’。凡大乾治下,禁止传播;凡西洋诸国,若不改弦更张,大乾之报纸、书籍、戏文,便日日宣扬其愚昧落后,让天下人耻笑之。我们要让他们的传教士在街上抬不起头,让他们的圣经被扔进茅厕。”
“其三,掌史笔,易风俗。”岳飞最后道,“大乾将修撰《万国通史》,以儒家伦理为尺,重新评价万国历史。顺我者,封王拜相,入史册流芳;逆我者,便是暴君独夫,遗臭万年。我们要让西方的贵族以穿汉服为荣,以读圣经为耻;让他们的学者以能背诵大乾的诗词文章为荣,以谈论神学为耻!我们要让他们的孩子从小就觉得,大乾是天朝上国,而他们的家乡是蛮荒之地!”
赵祯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身来,在御阶上来回踱步,龙袍翻飞。
“好!好一个文明标准!”赵祯大笑道,“朕以前只觉得他们是长得怪异的洋人,如今在鹏举口中,他们竟成了需要大乾教化的蛮夷!朕要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文明中心,那就是大乾汴京!其他的,都是乡野村夫!朕要让他们世世代代,都以做大乾的狗为荣,而不以做西洋的王为贵!”
他猛地转身,指着岳飞道:“传旨!册封岳飞为‘天下文宗’,总理教化事务。即刻起,大乾对外只认‘文明’与‘野蛮’。凡是愿意学大乾礼、说大乾话的,便是友邦;凡是抱着那破圣经不放的,便是野蛮人,大乾之船炮,专打野蛮人!朕要让这‘文明’二字,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陛下圣明!”岳飞深深一拜,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冷酷的光芒,“如此,不出五十年,西洋之青年,必以入大乾国子监为荣;西洋之贵族,必以读孔孟之书为雅。届时,不用一兵一卒,西洋自会全盘乾化,永世不敢生叛逆之心。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赵祯望着殿外那轮红日,心中豪情万丈。
地,是大乾的。
钱,是大乾的。
时间,是大乾的。
如今,连“文明”的定义权,也是大乾的了。
这天下,终究是姓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