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殿外的日晷刚刚被工部尚书命人校准，象征着大乾对“时间”的绝对掌控。然而此刻，殿内的气氛却比谈论疆域分割时更为凝重压抑。
岳飞缓步出列，今日的他没有身披那件令人闻风丧胆的明光铠，而是穿着一身玄色 silk 官袍，显得儒雅而深沉。他手中未持兵符，亦无地图，只托着一个黑漆木盘。盘中，左边是一块色泽暗哑、沉甸甸的西域金币，右边则是一张印工精美、纸张挺括的“天工券”。
赵祯目光扫过，眉头微蹙：“鹏举，前日定时间，昨日划疆土，今日不奏军国重器，莫非是要与朕论那市井商贾的锱铢必较？”
“陛下，商贾之道，看似锱铢必较，实则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是征服天下的最后一块拼图。”岳飞神色肃穆，将那金币与纸钞并排置于御案之上，声音低沉而有力，“陛下请看，这是欧罗巴诸国奉为神明的黄金，而这是大乾格物院新印的‘天工券’。”
赵祯伸手拿起那张纸钞，触手坚韧如布，纹路繁复精细，正中印着一台喷吐着白烟的蒸汽机车，下方是横贯大陆的铁轨，四周环绕着只有皇家印厂才能掌握的微缩防伪纹路。
“一张纸，如何能与黄金并论？”赵祯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疑虑，“欧罗巴人视金银如命，若用此物，恐难服众。朕若强推，怕是会激起万国哗变。”
“陛下，他们哗变，是因为他们还没读懂这背后的道理。”岳飞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这千年的历史迷雾，“黄金虽贵，却沉重难运，且产量受限于天意。若大乾商品倾销全球，每次交易都需搬运成吨金银，损耗巨大不说，一旦西方发现了新金矿，金银泛滥，我大乾辛苦积攒的财富便会瞬间缩水。这是将大乾的国运，系于老天爷的脸色之上，不可取！”
岳飞猛地指向那张“天工券”，声音骤然拔高：“臣请设‘大乾中央银行’，发行此‘天工券’。此券不再与黄金挂钩，而是与大乾的‘国力’挂钩——每一张天工券的发行，背后都有大乾皇家铁路的一里铁轨、皇家作坊的一台蒸汽机、江南织造局的一匹锦缎作为抵押！蒸汽机日夜轰鸣，铁路日夜运转，大乾的生产力便是永不枯竭的财富源泉。黄金会贬值，但大乾的工业，只会越来越强！”
赵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钞上的机车图案，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澎湃的工业力量，但他仍有最后一丝顾虑：“道理朕懂了，可洋人凭什么认这张纸？他们若是不认，这纸便是废纸。”
岳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笑容：“陛下，因为他们没得选。如今大乾已是‘世界工厂’，欧罗巴的贵族要穿大乾的丝绸，用大乾的瓷器，烧大乾的煤炭，甚至他们的军队都离不开大乾的精钢。陛下只需下旨：凡欲购大乾货物者，必须先将手中的金银兑换成‘天工券’，方可交易。若不收天工券，大乾一货不卖！一艘船都不出港！”
“这叫——贸易结算权。”
岳飞顿了顿，继续剖析那令人心惊的利益链条，字字如刀：“一旦全球贸易皆用天工券结算，各国为了买大宋的货，就必须拼命向大乾出口原材料，换取这张纸。而他们手中的天工券，大多会存在大乾的银行里生息，因为存在别处不安全，存在大乾才有利息。届时，大乾只需开动印钞机，便可换取西方的真金白银、矿山良田。他们生产实物，我们印纸；他们得纸，我们得地。此乃‘铸币税’，是兵不血刃的最高掠夺！”
“想象一下，陛下。”岳飞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当大乾需要修路时，只需印一批券；当大乾需要赈灾时，再印一批券。而代价，是由全天下使用天工券的国家共同分担通胀。我们用纸，买他们的命，买他们的血汗，买他们的未来！”
赵祯听着听着，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幕：无数艘商船载着西方的黄金白银涌入汴京，换走的只是一张张印着火车的纸片。而西方各国，将不得不为了赚取这张纸片，在大乾制定的规则下日夜劳作，永世为奴，稍有反抗，大乾只需收紧银根，便能让他们经济崩盘，不战自乱。
“他们辛苦劳作一年，所得不过是一张纸；而我大乾只需印一张纸，便可买其一年之劳……”赵祯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帝王的贪婪与霸气，那是一种超越秦皇汉武的宏大愿景。
“好！好一个铸币税！好一个天工券！”
赵祯猛地一拍龙案，震得那枚金币嗡嗡作响：“传朕旨意！即刻设立大乾中央银行，由岳飞总理其事，调拨禁军护卫。通告全球，自下月起，凡与大乾贸易，只收天工券！拒收者，视为敌国，铁甲舰伺候，断其贸易，绝其生路！”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岳飞深深一拜，嘴角微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乾不仅掌握了世界的空间（殖民）、时间（时区），更掌握了世界的血液（货币）。
西方的崩溃，已进入倒计时。这不再是战争，这是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