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气氛肃穆,唯有那巨大的《皇乾万国全图》在微风中轻轻卷动。今日殿中多了一物——一座半人高的精铜座钟,机芯咬合精密,钟摆如不知疲倦的律令,左右摇摆,发出清脆而规律的“滴答”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仿佛某种不可逆转的历史倒计时。
赵祯端坐龙椅,目光在那座钟与阶下的岳飞之间游移,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
“鹏举,今日不奏军务,不奏钱粮,摆弄这奇技淫巧何意?”
岳飞出列,手中捧着一卷厚实的奏章,神色郑重得近乎虔诚:“陛下,臣今日所奏,非是器物,而是关乎大乾统御全球之根基——《请定标准时间疏》。”
“时间?”赵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失笑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辰时三刻便是辰时三刻,各地时辰自有不同,何来标准一说?莫非要让西域之人与汴京同醒同眠?”
岳飞并未因皇帝的调侃而退缩,反而微微一笑,走到那座铜钟旁,指着钟面上精密的刻度说道:“陛下,昔日农耕时代,百姓依日影而作,鸡鸣犬吠相闻,一地有一地之时,并无大碍。然今时不同往日,大宋已入工业之世。铁路纵横万里,蒸汽机车日行千里,瞬息百里;电报线横跨山海,讯号如雷,瞬息可达欧罗巴。若无统一之时,这庞大的帝国机器,必将因‘时差’而崩解。”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剖析利害的冷峻:“陛下试想,若汴京发车时是辰时三刻,抵达临安时却是午时,而两地计时不一,列车时刻表如何排布?两车对开,必将在某处相撞,车毁人亡!若伦敦商站发电报至汴京,称‘巳时遇袭’,而我京中不知其‘巳时’对应我大乾何时,援军如何及时发兵?时间不一,则铁路难通,电报难用,政令难行,商贸难畅!此乃乱国之源!”
赵祯闻言,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皱。他虽贵为天子,坐拥天下,却从未想过“时间”竟也能成为治国的致命难题。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列车在铁轨上盲目冲撞,无数军令在时差中延误战机。
岳飞见状,知道火候已到,继续说道:“臣以为,当以汴京子午线为基准,将全球划分为二十四个时区。汴京之时,即为‘标准时间’,亦称‘大乾时’。全球铁路、电报、官署、商船,皆以此为准。每向东一个时区,加一个时辰;每向西一个时区,减一个时辰。如此,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报出‘大乾时’,便可知天下之事,定天下之规。”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绘制精美的《全球时区图》,双手呈上,铺展在龙案之上。图上,以汴京为中心,一道道经线如神灵的鞭笞,将世界切割成整齐的条块,每个条块上都标注着与大乾时的时差。那红色的线条,仿佛是大乾的血管,将整个世界紧紧缠绕。
“陛下,此乃‘时间之权’。”岳飞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大殿内隆隆作响,“昔日秦皇车同轨、书同文,方能一统华夏。今日大乾欲统御全球,亦当‘时同刻’。谁掌握了时间的定义权,谁便掌握了世界的节奏。大乾的火车按大乾时发车,大乾的电报按大宋时传递,大乾的商船按大乾时靠港——久而久之,天下万民,皆将习惯大乾的时间,认同大乾的秩序。他们的作息,将由汴京的钟声决定;他们的生息,将随大乾的脉搏跳动!”
赵祯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时区图,呼吸渐渐急促,瞳孔微微收缩。他听懂了。这哪里是定时间,分明是在给世界套上大乾的缰绳,是在从精神与规则上,彻底征服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好一个‘时同刻’!好一个掌握世界的节奏!”赵祯猛地一拍龙案,眼中精光爆射,那是征服者独有的狂热,“传朕旨意!自即日起,以汴京子午线为基准,定全球二十四时区。凡大乾辖下铁路、电报、官署、水师,皆用‘大乾标准时’。着格物院赶制标准时钟,分发全球各总督区、商站、军港。朕要让这天下,无论昼夜,皆随大乾之钟摆而动!朕要让欧罗巴的蛮夷知道,他们的时间,是大乾给的!”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高呼,声震屋瓦。岳飞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他知道,当第一座标准时钟在伦敦敲响,当第一列火车按大乾时从巴黎发车,大乾对世界的统治,便不再仅仅是武力与财富,更深入到了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心跳的间隙里。从此以后,世界不再有自己的时间,世界只有大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