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以东,渤海之滨,旅顺军港。
今日的海面被一层肃杀的灰雾笼罩,湿冷的海风夹杂着煤渣的味道,却掩盖不住港口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数十艘庞然大物静默地停泊在深水港内,它们不再是赵祯记忆中那种雕梁画栋、依靠风帆与人力划桨的楼船,而是通体漆黑、 rivets 纵横、钢铁铸就的怪兽。舰身两侧冰冷的炮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巨兽獠牙,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寒意。
赵祯站在高耸的观礼台上,海风吹动他的明黄龙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震撼与那一抹难以言喻的兴奋。
“陛下,请看。”岳飞一身墨色戎装,腰悬长剑,目光如炬,指向海面中央那艘最为巨大的战舰,“此乃大乾海军最新锐之‘定远级’铁甲舰首舰,全舰覆以五寸厚之渗碳钢装甲,辅以复合衬垫,寻常火炮击之,如以卵击石,连漆皮都未必刮得花。”
随着岳飞令旗挥下,那艘名为“镇海号”的铁甲舰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仿佛沉睡的巨龙苏醒。那不是风帆鼓动的猎猎声,也不是人力号子的嘈杂,而是复式蒸汽机活塞轰鸣的雷霆之音。两根高耸的烟囱喷涌出滚滚黑烟,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巨大的传动轴带动螺旋桨搅动深海,整艘战舰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劈波斩浪,航速竟比最快的快船还要迅猛,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浪墙。
“这……这是何物驱动?竟有如此蛮力?”赵祯指着那冒着黑烟的烟囱,声音微微颤抖。
“回陛下,乃是格物院改良后的重型复式蒸汽机。”岳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信,“无需看天吃饭,无需水手划桨,只要煤炭充足,它便可日夜不休,逆风逆流,横行四海。”
然而,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传令,全舰实弹射击演练!目标,前方五里荒岛!”岳飞大喝一声,声震海空。
海面上,三艘铁甲舰呈“一”字排开,侧舷的厚重装甲板滑开,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探出。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炮塔旋转、俯仰,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荒岛。
“开炮!”
轰!轰!轰!
刹那间,天崩地裂。
赵祯只觉得脚下的观礼台都在微微颤抖,耳膜被巨大的声浪冲击得嗡嗡作响。只见远处海面上腾起一团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紧接着是滚滚白烟。数秒后,远处的荒岛上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整座山头竟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土石崩塌,仿佛遭受了天罚。
“这……”赵祯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滑落,“此乃何种神威?竟恐怖如斯!”
岳飞走上前,眼中闪烁着冷冽而狂热的光芒:“陛下,此乃‘后膛线膛炮’。旧式火炮,前膛装药,射程不过三里,且准头极差。而此炮,利用后膛闭锁与膛线旋转,射程可达十里之外,且弹头内填装最新研制的烈性苦味酸炸药,触地即炸,无坚不摧。欧罗巴人的那些木壳战舰,在我大乾铁甲舰面前,不过是漂浮的棺材,一炮便可送他们归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陛下之前所言‘经济殖民’,需以利刃护航。西洋诸国若不愿买我大宋之物,或敢扣留我商船,我大乾舰队便可直抵其港口,无需登陆,只需以这后膛炮对着他们的皇宫轰上几轮,教他们做人。这就叫——真理只在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赵祯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钢铁巨兽,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与狂妄。
之前他还在担心,大乾商品倾销全球,定会引来西洋诸国的嫉恨与反扑,甚至引发战争。如今看来,这担心纯属多余。这哪里是战争?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
“好!好一个坚船利炮!好一个真理只在射程之内!”赵祯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回荡在演武场上空,“传旨工部与兵部,即刻起,削减陆师编制,将省下的银两全部投入海军!朕要这大乾的龙旗,插遍全球每一个有水的角落!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乾通商之土!敢有不服者,以此炮服之!”
岳飞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抱拳高呼:“臣,领旨!定叫那欧罗巴诸国,闻我大乾舰炮之声,便知天命所归,跪地求饶!”
海风呼啸,卷起千层浪。在这震耳欲聋的炮声余音中,大乾帝国的工业体系完成了最后的闭环——左手是倾销全球的商品,收割财富;右手是毁灭一切的坚船利炮,粉碎反抗。
这,就是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