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汴京”总督府内,巨大的羊皮海图几乎覆盖了整张紫檀木长案。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内跳动,映照出岳飞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他手中的红木指挥棒缓缓划过美洲大陆的东海岸,并未停留,而是径直越过了那片代表着未知的蔚蓝,指向了地图右下角那个被墨家学者标注为“南方大陆”的巨大岛屿。
“元帅,这片浩瀚水域,西洋人称之为‘太平洋’。”随军的葡萄牙航海士何塞指着那片空白区域,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有些迟疑,“但老水手们都说,那里是魔鬼的领地。风暴如墙,暗礁如林,一旦迷失方向,便是万劫不复,连尸骨都找不到。”
岳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湛卢剑,剑锋直指地图上的那个岛屿,寒光凛冽。
“大海之所以被称为太平洋,是因为它臣服于强者的脚下。”岳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金石撞击,“亚马逊的橡胶与铁矿虽好,但也仅仅是大乾工业的血液。我要去那里,寻找支撑帝国下一个百年的脊梁!”
半月之后,汽笛长鸣,声震云霄。
一支由五艘“镇远级”重型远洋蒸汽铁甲舰组成的特混舰队,劈波斩浪,驶向了那片未知的深蓝。
当舰队穿越赤道无风带,进入南半球咆哮西风带时,大自然露出了它的獠牙。高达十米的巨浪如同移动的雪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舰队压来。
“左满舵!开启平衡水舱!所有锅炉压力加到最大!”
在惊涛骇浪中,乾军舰队如同五把烧红的利刃,凭借先进的减摇鳍与大功率复合蒸汽机,在波峰浪谷间顽强地保持着头。钢铁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却从未退缩。
“陆地!左舷两点钟方向,发现陆地!”了望手嘶哑的吼声穿透了风暴。
数日后,风浪渐息。一片赤红色的海岸线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这里没有亚马逊雨林的湿热与瘴气,只有一种苍凉、古老、仿佛来自洪荒的壮阔气息。
舰队在一处天然深水良港(今达尔文港)抛锚。岳飞身披锁子甲,手持长枪,率先踏上这片滚烫的红土。
“咻——啪!”
一支回旋镖带着风声从丛林中飞出,砸在岳飞脚边的岩石上。数十名身涂白垩土、手持长矛的土着战士从灌木中现身。他们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眼中带着对入侵者的警惕与野性。
“结阵!”
乾军并未开火。盾牌手迅速上前,组成了一道钢铁城墙。陌刀手在后,长矛如林。
面对这支沉默而纪律严明的钢铁军队,土着们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文明维度的绝对压迫感。在对峙了半个时辰后,土着首领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哨,转身退入丛林,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元帅!您快看这个!”
随行的墨家首席勘探大师在一处裸露的山体前,挥舞着地质锤,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破音。
随着岩石崩裂,露出的并非普通的灰岩,而是一种呈现出暗红色、在阳光下闪烁着沉重金属光泽的矿石。
岳飞快步上前,蹲下身,抓起一把矿粉在手中捻碎。
“这是……赤铁矿?”
“不,元帅,这不仅仅是赤铁矿!”老工匠的手在颤抖,眼泪夺眶而出,“这是露天富矿!品位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而且……您看这山体,整座山都是矿!无需深挖,无需排水,直接用铲子铲就能装船!这是大明国……不,这是大乾之幸啊!这是上天赐予大乾的工业粮仓!”
更令人震惊的发现接踵而至。在距离矿区不远的河谷中,士兵们用行军锅舀起一瓢河水,在淘金盘里轻轻一摇,河沙流去,沉淀在盘底的,是厚厚一层金灿灿的沙金。
“金山!银山!元帅,这里简直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岳飞缓缓站起身,环视这片广袤无垠的红土地。这里地广人稀,资源富集,且孤悬海外,易守难攻。
“传令!”岳飞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建立‘大乾南天基地’。调集工程营,修筑深水码头,铺设轻便铁路直通矿区。我要让这里的矿石,像流水一样运回中原,铸造大乾万年不朽的基业!”
……
汴京,垂拱殿。
当岳飞关于发现“南天巨矿”的加急奏折,连同几块重达百斤的纯铁矿石样本被力士抬上大殿时,满朝文武皆惊,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赵祯走下龙椅,抚摸着那冰冷沉重的矿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工业力量,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好!好一个太平洋!好一个南天基地!”赵祯大笑道,笑声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有了这澳洲的铁,大乾的舰队可以再造十支!有了这澳洲的金,朕的国库可充盈百年!何愁蛮夷不平?何愁四海不定?”
“陛下,”枢密使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此地孤悬海外,若以此为基地,大乾海军便可彻底控制整个南洋与印度洋,进可攻欧罗巴之背,退可守华夏之南,实乃万世基业。”
赵祯大笔一挥,饱蘸朱砂,在地图上那片南方大陆重重写下了“大乾南天都护府”七个大字。
“传旨!封岳飞为‘寰宇大都督’,节制南洋、西洋、南天三地兵马。即刻起,征调十万工匠与劳工南下,修筑‘南天铁路’与‘南天船坞’。朕要让这澳洲,成为大乾永不沉没的钢铁巨兽,成为悬在旧大陆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万里之外的南天基地,夕阳如血,将红土染得更加妖艳。
岳飞站在刚打下的一根界桩前,看着第一列满载矿石的小火车喷着白烟,轰隆隆地驶向港口。
“陛下,”他遥望北方,目光穿透了万重波涛,“大乾的太阳,将永远照耀在这片南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