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杨锋远去的背影,这人满脸都是狐疑。
刚才听得清清楚楚,有人送来厚厚一沓东西,嘴里还念叨着“货款”
两个字。
哪来的干豆腐需要专门送过来?
“肯定是钱!”
心里猛地一跳,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叠钞票,哪怕全是皱巴巴的一块钱,堆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但谁会没事找事,拿那么多一块钱的票子去兑换?
除非……是整捆的大团结!
“难道真是大团结?”
“这一厚度,怎么也得几千块吧?”
念头一起,整个人瞬间就不淡定了。
盯着后院的方向,眼底燃起两团炽热的火苗。
城东中学,高中部女生宿舍楼。
放学铃声刚响,宿舍里就热闹起来。
收拾包袱的收拾包袱,整理书箱的整理书箱。
周末到了,大家都急着回家。
蜜也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行李。
八人间,这会儿只剩四个人还在慢条斯理地弄东西。
其余几个家境远的同学,中午吃完饭就把东西打包好,下了课直接走了。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凑过来,压低声音对蜜说道:
“蜜,这周多亏你带的菜,咱们伙食总算改善了点。”
“不过下周要是方便,就别再带了。”
“每次开饭,隔壁桌的眼神都往这边瞟,不少人心里都不舒服呢。”
这短发女孩五官精致,带着几分软萌气质,平时和蜜关系铁得很。
这话听着刺耳,其实是真替她着想。
旁边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也接茬道:
“要不少带点咸菜也行,那个味道小,不招人眼。”
短发女孩撇撇嘴:
“得了吧。”
“谁信那是咸菜啊?蜜带的那些吃食,光闻味儿就知道最香。”
“听说了吗?那可是纯猪油炒出来的!”
“蜜,你哥绝了。”
短发姑娘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惊艳。
“那咸菜吃得我魂儿都飘了。
凭这手艺,开饭店都绰绰有余。”
旁边马尾辫女生附和着叹气:
“可惜静平没尝到口福,大家都夸呢。”
麻花辫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有什么好可惜的?”
“她那人冷得像冰,谁也不搭腔。”
“再说,人家家里底子厚,以前可是开酒馆的大户。”
“平时嫌学校饭不好吃就回家改善伙食,姐姐还老往这边送东西。”
“跟我们这种普通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听着室友们的闲言碎语,蜜嘴角挂着笑,没接话。
若是从前,她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的她,自卑得连头都不敢抬。
收拾妥当,跟舍友道别后,蜜背着包走出宿舍楼。
直到脚步迈出院墙,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这一周过得太不真实,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她只想快点回去。
确认哥哥还在原地,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
红星四合院。
刚进院子,前院闫家门前便围满了人。
脑袋挤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
见蜜进来,有人笑着打招呼:
“放假回来啦?”
“嗯。”
若是以往,蜜对这群邻居只有躲避。
那时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待宰的羔羊。
现在不同了。
心态变了,世界也跟着变了。
路过人群时,蜜下意识瞥了一眼。
只见闫埠贵满脸堆笑,动作夸张地拆开一个包裹。
黑乎乎的屏幕映入眼帘——是一台电视机。
蜜心头一跳。
三大爷竟然买了电视?
在这院子里,这可是头一遭。
“老闫,快把天线接上,让大伙开开眼!”
“全院第一台啊,这排面够大!”
“算计得好,这钱花得值!”
闫老师向来爱面子,被众人一捧,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院里那帮看热闹的,正起劲地撺掇闫埠贵。
要把那台宝贝电视机借出来,让大伙儿晚上凑一起看个热闹。
闫埠贵脸上挂着为难的神色,左右张望。
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想看电视可以。”
“但这年头电费金贵。”
“想蹭看也行,每人每月交点补贴费,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就好比去电影院买票观影。”
“我这儿的成本,可比影院低多了……”
后半截话没说完。
蜜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
她一心只想赶紧回家。
还没踏入后院的大门。
鼻尖就先捕捉到一股异香。
那股味道随着脚步逼近,愈发浓烈诱人。
推开家门。
一眼瞧见杨锋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蜜嘴角忍不住上扬。
带着几分羞涩,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哥!”
“回来啦?”
“哥你又开灶了?有啥我能搭把手的?”
蜜心里乐开了花。
她清楚得很。
就算嘴上客气说不用麻烦。
杨锋也肯定听不进去。
再加上上周亲眼见识过哥哥赚钱的本事。
对于这种大手笔的花销,蜜早已习以为常。
可当目光扫向餐桌时。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么大个的海碗螃蟹!
这绝对是败家子的行径。
虽说蟹肉鲜美,但没什么油水。
寻常人家哪舍得吃这玩意儿。
此刻,杨锋手头已经备好几道菜。
四只青蟹。
整整齐齐码在蒸笼里。
两只留着直接上手啃。
另外两只更为讲究。
等蒸熟后,杨锋细心剔除蟹肉与蟹黄蟹膏。
单独熬成一锅蟹粥。
此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满屋飘散着青蟹独有的清香。
另一边,过油鸡也在锅中滋滋作响。
蜜洗净双手。
乖巧地在一旁打下手。
两人正收拾碗筷准备吃饭。
门口突然探进一个脑袋。
是秦淮如。
她探头往里张望,嘴里赞叹道:
“锋哥,蜜姐,做晚饭呢?”
“哟,这香味真馋人!”
“还有螃蟹。”
见到秦淮如现身。
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自从杨锋搬走前,贾家那帮人就没安好心。
一直惦记着他们家的房产。
蜜和秦淮如虽只差一岁。
平日里却没什么往来。
杨锋瞥了一眼眼神发直、恨不得钻进厨房里的秦淮如。
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啊,蜜放假在家。”
“做顿好的给她补补身子。”
“女孩子嘛,总得吃好一点。”
“你这是去看你哥?”
棒梗如今搬去了后院。
秦淮如这是打着探望弟弟的幌子。
实则冲着杨锋做的饭菜来的。
毕竟刚才那蟹香霸道。
整个院子都闻见了。
谁不好奇这锅里炖的是什么美味。
听到杨锋这番话,秦淮茹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脑门上冒。
真让人眼红!
她要是也有这么个给力的大哥,何至于天天愁眉苦脸?
心里堵得慌,秦淮茹闷头往中院走,步子迈得沉重。
同样是流淌着血缘的兄弟,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回想上周,大伙儿还等着看杨家笑话,觉得杨锋这点老本儿撑不了几天。
可到了下午,她在院门口听见外头的动静。
虽然杨锋嘴上不承认,但秦淮茹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那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绝对是钱!
这下子,她对杨锋的看法彻底变了。
这年轻人,绝对是个狠角色,身上肯定藏着掖着不少本事。
“得想个法子,去锋哥那儿蹭点油水。”
秦淮茹脚步不停,心思却活络起来。
受婆婆贾张氏的影响,她见不得别人家好,更见不得别人占便宜。
既然知道杨家富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能从人家口袋里抠出点东西来。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脑海中突然闪过杨锋之前打量她的眼神。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尤其是某些部位。
脸颊猛地一烫,泛起一抹红晕。
到底还是黄花闺女,想起那个眼神,心跳都漏了半拍。
“怕什么,我又没吃亏。”
“娘不也教过这些手段吗?”
咬了咬牙,秦淮茹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
……
中院内,气氛压抑得吓人。
贾家五口围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傻柱送来的两个饭盒。
盒子里虽然没有大块肉,但也飘着几星油花,看着还算不错。
换做以前,秦淮茹早就动筷子抢了。
可刚才亲眼见识过杨家的晚饭,那点油腥味此刻闻起来只觉得腻人。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筷子拨弄着饭菜,毫无食欲。
一旁的贾张氏察觉到了异样,白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你在那儿戳什么呆?这么好的菜,还入不了你的眼?”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秦淮茹闻言,直接把筷子扔在桌上。
脸上满是羡慕嫉妒的神色:
“这算什么好菜啊。”
“妈,您压根没看见锋哥和蜜姐家昨晚吃的什么。”
“整只大公鸡,还有堆成小山的猪肉。”
“除此之外,还有那种……巨大的螃蟹。”
说到最后,秦淮茹怕大家没概念,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尺寸。
正在扒饭的槐花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姐,你没骗人吧?”
“真有那么大?”
秦淮茹得意地点头:
“千真万确。”
“我可是亲眼瞅见的,分毫不差。”
说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撂。
整个人趴在桌面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就羡慕蜜姐命好,有个那么疼她的哥哥,变着法儿地给她做好吃的。”
“锋哥还特意说了,‘姑娘家身子弱,得多补补’。”
“你看人家那当哥哥的,多有风度,多会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