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说得对。”
“这可是太三洋原装货！”
“陈姨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一千多大洋！”
“哪怕二手的，成色这么新，三百块？做梦呢！”
徐静天一把推开徐静理，伸手就去抢遥控器。
“让开！我要听歌！”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家里虽有电视，但那玩意儿只能看新闻联播或者连续剧。
想要听点流行歌曲？
还得靠这盒磁带。
姐妹俩根本不信这是花钱买的，认定了是大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漏回来的便宜货。
磁带虽然人手一碟，但这会儿谁也没那闲心听。
屋里正闹腾得不成样子，门轴一转，徐慧真下班回了家。
俩小的像发现了救命稻草，一左一右拽住亲妈，非要讨个说法。
“静理，这机器真是你掏钱买的？”
徐慧真眼神里透着不信。
“没假。”
为了这台收录机，她算是把私房钱底子都掏空了。
可瞧见妹妹们那惊喜劲儿，徐静理觉得，值！
甚至觉得自己还赚了一笔大的。
见老妈那怀疑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打转，徐静天赶紧抢过话头：
“妈，千真万确，是我经手的！”
“您还不知道吧？咱家东边那个空置的老院子，租出去啦。”
“房东打算收废品收音机，修好了再倒手卖二手。”
“我把手头那台破破烂烂的旧货给清了账。”
“正好赶上有人送来台三洋坏的收录机，锋哥动手修好，转头就低价甩给我了！”
徐静理在一旁补充细节。
“锋哥？”
徐静平和徐静天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这两个丫头片子，抓重点的本事一流。
一听大姐嘴里冒出这么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八卦起来，恨不得把徐静理底裤都扒干净，打听出点 消息。
徐慧真听了闺女的话，眼底也浮起几分兴味。
“你说的那位锋哥，该不会是杨锋吧？”
“就是那个二十出头、膀大腰圆，长得还挺周正的小伙子？”
徐静理一愣，瞪大了眼：
“妈，您认识他？”
“那能不认识嘛！”
徐慧真指了指窗外，“他那院子，就是我亲自租给他的！”
她对杨锋印象太深了。
前几天的事儿还热乎着呢。
再说人家那张脸，确实生得俊朗，连身为长辈的她看了都得愣神两秒。
再加上 的身份，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这会儿听说女儿跟他扯上了关系，好奇心自然压不住。
徐静理点头承认：
“我觉得杨锋挺牛的。”
“他搞回收翻新这一套，利润空间大得很！”
徐家祖上开酒馆，徐慧真又是干这行出身的。
在这氛围里泡大的姐妹仨，尤其是当了几年家的大姐徐静理，对买卖的门道天生敏感。
高中毕业这段空窗期，她心里正琢磨着找点活路。
下午在杨锋那儿转悠一圈，那生意经她算是琢磨透了。
心里对这种既有手艺又有脑子的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着女儿那崇拜的小表情，徐慧真没吭声，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眼下这世道。
经历过 翻滚的一代人，骨子里还刻着“劳动最光荣”
的印记。
四下里做生意的，总被人戳脊梁骨，觉得是钻营投机。
徐慧真却硬是用那间小酒馆，撑起了一片天。
徐静理心里明镜似的，哪会像旁人那样瞧不起人？
在她眼里，杨锋这脑瓜子，简直是开了挂。
能琢磨出这等生财道儿的主意，这手段，这魄力，谁看了不竖大拇指？
想到这儿，徐静理眼底全是崇拜。
徐慧真余光一扫，心头微微一紧。
她见过杨锋。
那是个什么人物？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劲儿。
对年轻丫头片子来说，这种男人就像磁石，吸引力大得吓人。
她不是嫌贫爱富看不上杨锋。
就是担心，怕自家闺女年纪轻轻，经不住这种 。
况且，大女儿才多大？现在谈婚论嫁，是不是太早了点？
见两个丫头听得入神，徐慧真轻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扯开。
“行了，收音机的事儿翻篇。”
“妈有个正事，跟你们合计合计。”
“眼瞅着这股风头过去了，街上摆摊搞买卖的人多了起来。”
“居委会主任这个差事，我以前是被形势所迫才接下的。”
“如今上面层层加码，塞进来一堆闲人，整天无所事事，我也觉得没劲透了。”
“我打算撂挑子不干，专心重整咱们家老宅。”
“还是按老规矩，前头卖酒，后头改食堂。”
“你们觉得咋样？”
重操旧业，做餐饮，一直是徐慧真心里的疙瘩，也是执念。
她这个人，认准的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
话音落下，三个姑娘面面相觑。
徐静平性子直，第一个举手：
“妈，干！”
另外两个也没意见。
唯独大姐徐静理皱起眉头，满脸担忧：
“妈，您身子吃得消吗？”
“爸走得太早，家里缺个顶梁柱，我怕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徐慧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嫌我老了，干不动活了？”
“瞎操心。”
“半辈子都在灶台前打转，那些门道我熟得很。”
“再说了，你工作还没着落呢，正好过来帮把手，省得在家闲着发霉。”
徐静理想了想，确实没理由反驳，只好点头应下。
要是杨锋在场，估计得愣半天。
现在的状况，跟原本的故事线彻底岔开了。
蔡全无早年就没了音讯，根本不存在。
酒馆里只剩她们母女四人孤军奋战。
对于这一家人的变故，杨锋浑然不觉。
他正埋头苦干，盯着手里的收音机项目。
随着新招进来的三个人加入，流水线跑得更顺。
日进斗金不算夸张，但每天稳稳当当三千块进账，却是实打实的。
至于送货跑腿这些琐碎活儿，全甩给了黄建伟去办。
大毛和老二尝到了赚钱的甜头，干活那是真卖力。
大街小巷地跑，专收那些旧收音机，恨不得把人家底裤都翻出来。
黄建伟没跟着去撒欢。
他老老实实跟在杨锋屁股后面，端茶倒水跑腿打杂。
杨锋现在出门都不带自己的，全指使这帮小弟。
眼瞅着周末又要到了。
蜜今晚得回红星四合院。
杨锋心里盘算着，必须回去陪她。
下午把最后一批修好的机器清点完，杨锋简单收拾了下。
转身往四合院走。
他在外面租了新房子的秘密，还没跟蜜挑明。
分开这几天，心里还真有点惦记那丫头。
思绪飘忽间，脑子里闪过上次那个 的画面。
想起蜜那瘦弱的身子，杨锋暗搓搓琢磨，得好好给她补补。
光吃那点东西哪行？
他又折返去了趟鸽子市。
白天这儿虽然也开门，但规矩多，些个来路不正或者太扎眼的货色不敢摆台面。
杨锋也不贪心，就想着买点新鲜食材回去改善伙食。
这点小需求，没人会盯着他看。
从集市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拎得不轻。
一只肥母鸡，一块精五花肉。
最显眼的还是那个网兜，里面塞满了海碗大小的青蟹。
正值秋高气爽，螃蟹膏满黄肥。
这东西贵气，价格吊打猪肉，而且全是水分，没多少肉。
旁人瞧见杨锋买这么多螃蟹，准得在心里骂他败家。
但在杨锋眼里，这叫懂生活。
这可是满膏的大青蟹，搁在后世，这种成色的可是抢手货。
关键是个头够大，看着就喜庆。
四只极品青蟹，十块钱拿下。
杨锋拎着战利品，脚步轻快地朝四合院挪步。
刚走到院门口，一道身影急匆匆窜过来。
是黄建伟。
这小子来过几次，认得路。
在修理铺没找着人，他就猜到杨锋可能先回了家。
他手里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气喘吁吁地递上来。
“锋哥！老刁那边结清啦！”
“您点点？”
袋子鼓鼓囊囊，一看就分量十足。
三千多大洋啊。
如今市面上最大票面也就十块的大团结。
三千块钱堆在一起，不鼓包才怪。
杨锋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钱袋的瞬间，耳朵敏锐地抖了一下。
脸上神色微变。
不过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打发走了黄建伟，杨锋迈步进院。
刚跨进门槛，视线捕捉到门边缩着个人影。
那人看见杨锋进来，眼神瞬间慌乱，随即死死盯着杨锋手里的袋子。
正是当家的。
被杨锋目光扫过，当家的有些讪讪地挤出笑脸：
“哟，锋哥回来了？今儿又买了这么多好料？”
“是蜜回来吧？”
“你对她真是没话说，顿顿都是硬菜。”
当家的语气里满是羡慕，眼底藏着酸意。
傻柱给家属院送的饭菜，也就那样。
顶多也就是白菜丝里裹着点肉末，偶尔能捞出一块像是肉的东西，还得看运气。
跟杨锋家餐桌上的油水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事。
今天桌上更是摆着四条肥美的大鱼，还有四只生猛的大螃蟹。
看得旁人心头直冒酸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锋哥，那布袋子里装的是啥宝贝？”
有人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黏在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杨锋瞥了一眼问话的人。
刚才伟来送钱的时候，这人在门口晃悠过。
那股子熟悉的气息，他早就认出来了，所以当时没当回事。
此刻见对方盯着自己手里的布袋子，杨锋低头扫了一眼那棱角分明的布包，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没啥稀奇的，两块干豆腐。”
说完，转身就往后院走。
“干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