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大仙站在虚空之中，头顶白莲旋转。
毫光洒落，黑雾表面泛起细泡，发出轻微声响。
那片最先突破光网的区域开始回缩，边缘变得模糊。
他没有动。
只是盯着黑雾深处。
紫涡出现了。
它从黑雾中心缓缓上升，像一条缠绕的丝带。
接触到毫光的瞬间，光芒变灰，接着转黑，被整个吞了进去。
黄角大仙指尖微颤。
他知道不对。
催动法诀，白莲加速旋转。
莲心亮起更强的光，第二波毫光压下。
范围更广，强度翻倍。
黑雾再次退缩。
但紫涡还在。
它迎着毫光往上爬，把新落下的光也吸了进去。
白莲的光芒弱了。
莲瓣边缘出现灰斑，像是纸张烧焦的痕迹。
他收手。
掌心向下压，终止白莲运转。
莲花停止发光，缓缓合拢，悬在头顶不动。
这不是普通的浊气。
也不是怨念或魔瘴能解释的东西。
他闭眼。
体内气息流转一圈。
玄黄功德金光沿经脉运行，从丹田升至胸口，再上行至眉心。
那一瞬，他看清了黑雾的本质。
混沌初衍之毒。
以死气为引，怨念为食，混沌为根。
白莲的净化之力对它无效。
强行催动只会让法宝受损。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海面。
祖龙珠沉下去了。
但他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还有青藤龙杖，虽断绝灵性，材质未毁。
时序轮盘碎片散落各处，核心零件仍在。
这些都能用。
左手一挥，一道玄黄气射入海底。
几息后，祖龙珠浮出水面，悬在他身侧。
珠子表面仍有黑影侵蚀，但他已压制住污染。
右手点向远处。
三块轮盘碎片飞来，在空中排列成三角形。
结构不完整，但还能借用其时空之力。
再探气劲入海底。
青藤龙杖被捞起，杖身裂开，顶端焦黑，主干完好。
他将杖子收入袖中。
龙母这时抬起头。
她看见黄角大仙站在那里，周围漂浮着残存法宝，白莲已不再明亮。
她想说话。
喉咙只发出沙哑的声音。
黄角大仙看了她一眼。
“你尽力了。”
这一句说完，龙母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擦，任它流进嘴里。
烛龙依旧站得笔直。
双眼被黑气填满，双手保持着推轮盘的姿势。
但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安慰，也不是责备。
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们没有错，只是对手太强。
黄角大仙转身，面向黑洞。
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金光。
那是功德金光的雏形，尚未完全释放。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以身为引，聚功成莲。
用自己的功德，点燃封印之火。
但这需要时间。
也需要安静。
左手掐诀，打出一道符印。
符印炸开，化作一圈玄黄屏障，将他自己和黑洞围在中间。
外界的声音被隔绝。
连黑雾下降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盘膝坐下，浮在空中。
白莲落在头顶，缓缓合拢。
祖龙珠、轮盘碎片、青藤龙杖围绕他旋转，形成一个简易阵型。
五灵珠从袖中滑出。
按金东、木西、水北、火南、土中方位嵌入虚空。
五色光芒亮起，彼此连接，构成一个闭环光环。
轻微震颤后趋于稳定。
一切准备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体内功德金光。
金光从丹田升起，沿经脉运行，经过心口，抵达喉间。
他张开嘴，吐出第一缕金气。
金气飘到空中，凝而不散。
第二缕紧随其后。
第三缕、第四缕……
九缕金气环绕头顶，开始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融合成一团耀眼的光球。
光球缓缓下沉，落在五灵珠阵中央。
轰的一声，五行光芒同时暴涨。
黑雾剧烈震动。
紫涡疯狂扭动，想要冲破屏障。
但玄黄屏障纹丝不动。
黄角大仙睁开眼。
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
伸手指向光球，轻喝：“凝。”
光球骤然压缩，变成一朵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莲。
花瓣细密，层层包裹，中心一点赤红，像心跳一样搏动。
这就是功德金莲。
以千年积累的功德为基，五行之力为引，炼成的封印之种。
只要将它打入黑洞核心，就能暂时镇压黑雾。
后续再布阵加固，方可长久封禁。
他站起身，握住金莲。
脚下一踏，身形直冲而下，扑向黑洞入口。
就在他即将进入黑洞的瞬间，海底传来一阵震动。
一道黑影从裂缝中窜出，直扑他的后背。
黄角大仙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意。
金莲握在右手中，距离黑洞只剩三尺。
背后风声逼近，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他选择继续向前。
而不是防御。
身体前倾，脚尖点在黑洞边缘。
黑洞内部传出拉扯之力，试图将他吸入。
同时，背后的攻击已经到了。
离他后心不到一寸。
龙母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那道黑影伸出的手爪，漆黑如墨，指甲泛着暗红光泽。
烛龙僵立不动，但神识中闪过一丝波动。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青龙残魂藏在黑洞边缘，只剩一丝意识。
他感受到功德金莲的气息，原本绝望的情绪微微动摇。
黑影的手爪碰到黄角大仙的道袍。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黄角大仙终于动了。
左手向后一扬，一道玄黄气打出。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
玄黄气撞上黑影，将其击偏半尺。
手爪划过肩胛，留下三道血痕。
鲜血顺着背部流下。
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右手一送，将功德金莲推向黑洞核心。
金莲触碰到黑洞表面的刹那，发出一声低鸣。
黑洞剧烈收缩，黑雾猛然内陷。
紫涡发出无声嘶吼，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黄角大仙仍悬在黑洞上方。
双脚未落地，右手还保持着推出金莲的姿势。
血从肩膀滴落，砸在虚空，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
黑影被击退后没有再攻。
它退回海底裂缝，隐入黑暗。
龙母看着黄角大仙的背影。
那件素袍已经染血，但他站得依然平稳。
烛龙的指尖动了一下。
黑气缠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青龙残魂感受到黑洞内的变化。
封印已经开始，虽然还不完整。
但他知道，有人接过了他的执念。
黄角大仙缓缓收回右手。
功德金莲已嵌入黑洞表层，持续释放压制之力。
黑洞扩张的趋势被遏制，黑雾不再外溢。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
三道划痕深入皮肉，但没有伤及筋骨。
这伤不重。
还能撑住。
他抬起左手，准备打出第二道符印，进一步稳固封印。
就在这时，海底裂缝再次震动。
比刚才更剧烈。
一股新的气息正在上升。
不是刚才那道黑影。
这股气息更加隐晦，也更加危险。
黄角大仙没有抬头。
他只是将左手停在半空，五指微张，随时可以出手。
黑洞仍在压制中。
功德金莲搏动如心跳。
他的呼吸很稳。
海水开始翻涌。
一道极细的黑线从裂缝底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