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靠日月神教一派之力,抗衡整个朝廷机器,终究是痴人说梦。
可难道就此作罢?向问天亲口承认了猛虎帮与神教的关系,这便如同亲手系上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日月神教纵然行事亦正亦邪,终究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脸面还是要的。
这回真是被猛虎帮这群蠢货拖进了泥潭,甩也甩不脱。
向问天脸色铁青,目光如冰锥般刺人,心中懊悔不迭: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合力将肖见当场格杀,哪容得他这般巧言令色,反将自己逼入窘境?
肖见听着四周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些江湖中人,私下里杀伐果断、快意恩仇视为常事,可这些事偏偏只能做,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一旦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任谁都得被这“理”
字压得矮上一头。
一旁的慕容复见肖见竟有脱身之势,心念急转,忽然扬声质问道:“肖见!即便猛虎帮恶贯满盈,难道帮中上下近千人都该死?你这般屠戮,是否太过狠辣?”
“狠辣?”
肖见神色陡然一正,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众人耳畔,“猛虎帮帮主罪大恶极,本官奉令率锦衣卫拿人,他竟敢聚众抗法,此乃谋逆大罪,按律当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纵是江湖之远,亦是大明子民,岂能不守朝廷法度?”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心头一凛,竟一时哑口无言。
慕容复指着肖见,气得指尖发颤,却半个字也驳不出来。
肖见已然站在了“大义”
的高台之上,此刻谁再替猛虎帮言语,无异于自认与那帮禽兽为伍。
肖见不再理会慕容复,目光如电,直射向问天:“你要的交待,我已给了。
现在,该你日月神教给我一个交待了。
猛虎帮既是你麾下爪牙,其所行诸多恶事,是否皆受你日月神教指使?”
此言一出,周遭目光齐刷刷投向向问天,竟隐隐带上了几分同情。
这问题堪称毒辣:若说不知,今后还有哪个附属帮派敢放心跟随日月神教?若说知晓,这滔天的污水便彻底泼在身上,再也洗不干净。
向问天顿时**入左右皆是的绝壁之间,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骨节发白,盯着肖见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在这言语机锋之间,被肖见反将了一军,陷于如此被动狼狈的境地。
向问天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屈辱,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他莫名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东方教主。
若是教主亲临,哪会与肖见多费唇舌?恐怕早已一掌挥出,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可惜,他不是东方不败,没有那等睥睨天下的武功。
咬了咬牙,向问天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肖大人,此次……是**月神教管教下属不严,劳您费心处置了。”
“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堂堂日月神教左使,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朝廷官员低头认错?慕容复更是浑身一颤,紧握的双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肉里,传来阵阵刺痛也浑然不觉。
难道连日月神教这等庞然大物,都奈何不了肖见?那自己……还能有何指望?
肖见深深看了向问天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原本预计向问天会断尾求生,将罪责全数推给猛虎帮以保全神教名声。
若真如此,日月神教内部难免离心离德,威胁自会削弱。
没想到,向问天竟如此果决,不惜自损颜面,当场认下“管教不严”
之责。
这份隐忍与决断,反而让肖见更加警惕。
向问天捏着手中那份记录罪证与损失的竹简,继续沉声道:“这上面所列所有损失,无论财物还是其他,**月神教一概承担。
不日便会派人逐一送达受害者手中,给予补偿。
肖大人,如此处置,您看可还妥当?”
不过些许金银财物,日月神教还损失得起。
更重要的是,这般姿态非但不会折损神教威名,反倒可能借此机会,博得一个“敢作敢当、约束下属”
的名声,未尝不是一番别样的宣扬。
武林正道向来将日月神教称作**。
可你见过哪个**,能做到这般田地?
想到要紧处,向问天反倒不气了,脸上浮起笑意,朝着肖见坦然望去。
肖见点了点头。
既然日月神教愿意赔,那就让他们赔吧。
可惜这回没寻着机会与日月神教好好打一场——原本想着灭了猛虎帮,顺带还能再跟他们过过招的。
内力值与经验值啊,眼睁睁就这么溜走了。
肖见心头自然不痛快。
他随意摆了摆手,打算回去另谋打算。
“且慢。”
向问天见他要走,急忙扬声叫住。
肖见回头,面露不解。
向问天沉声道:“肖大人,猛虎帮的事已了,现下该算算你我之间的私怨了。”
“私怨?”
肖见一脸茫然,“我们之间有什么私怨?”
向问天冷笑:“肖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前些日子,你故意拦下玄难,让少林与日月神教结下梁子。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亲上黑木崖,一掌将我重伤——这事,你如何解释?”
肖见一愣:“解释?我需要解释么?大宗师传承是你自己要争的,与我何干?”
若是向问天当初不贪那传承,自然不必去抓虚竹。
又不是肖见逼他动手。
说起来,肖见倒觉得向问天还欠他一份人情。
向问天却寒声道:“你害我受了玄慈一掌,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分个高下!”
说完竟不等肖见再言,直接朝左右喝道:“一起上!”
肖见怔住。
这家伙倒是越发精明了,一点余地都不留,摆明了要用强。
向问天实在是怕了肖见那张嘴——再让他说下去,谁知又会编出什么道理来?反正是私怨,索性怎么痛快怎么来。
眼见日月神教百余人直扑而来,慕容复眼中一亮,高声叫道:“肖见与我有深仇大恨,今日便一并了结!”
说罢也纵身扑上,一副誓要将肖见毙于掌下的架势。
肖见转头一瞥,冷哼:“就你这样的,打你都嫌脏手——滚!”
话音未落,周身内力流转,斗转星移应念而起,星辰般的纱衣笼住全身。
他竟全然不防慕容复的攻势。
慕容复一掌击在肖见身上,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肖见却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慕容复脸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人在半空,已喷出一口鲜血;待踉跄站起时,整张脸肿如猪头,恐怕连他亲娘都认不出了。
四周观者见此情形,纷纷倒吸凉气。
“嘶……肖见下手真狠!”
“堂堂南慕容,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肖见的实力,早已凌驾年轻一辈之上了。”
“却不知面对日月神教这么多人,他还能不能扛住……”
议论声嗡嗡响起,再无人去瞧那捂着脸、无地自容的慕容复。
向问天眉头抖了抖。
肖见这实力,果然不是虚传。
他虽已是宗师巅峰,却自问做不到这般轻易硬接慕容复全力一击,还能反手将人扇飞。
“我就不信你再强,能敌得过**月神教这许多人!”
向问天一马当先,巨拳如山崩般朝着肖见砸落。
骇人威势引得东昌城门口风云骤变,尘土漫天扬起。
“来得好!”
肖见非但不惧,反而纵声长笑,大力金刚掌迎击而上。
轰隆!
拳掌相撞,气流扭曲,冲击波朝四周横扫开来。
未等肖见换气,日月神教另外两名宗师已逼至身前,招招夺命,显然要置他于死地。
可惜二人只是宗师八重,实力虽强,在肖见面前仍不够看。
他们的攻势落在星辰纱衣上,只激起圈圈涟漪,竟伤不到肖见分毫。
“这不可能!”
被肖见一掌震退的向问天失声惊呼。
肖见仅凭护体气劲便挡下了宗师八重境的一击,这情形让向问天一时怔住,心神震荡。
肖见却未停顿半分,身形如电直扑向前,一记大力金刚掌结结实实印在向问天胸膛。
“噗——”
向问天被掌力震得倒飞而出。
至于日月神教其余人的攻势,落在肖见周身那层星辰般流转的真气纱衣上,只激起微微涟漪,未能撼动分毫。
“该换我了。”
肖见望向踉跄落地的向问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护住左使!”
神教两名宗师脸色骤变,嘶声大喝,同时全力出手,企图破开肖见的防御。
可惜二人合力也不过稍稍延缓肖见前冲之势,根本无法真正阻挡他。
向问天面庞涨红,屈辱与怒意交织,陡然仰天长啸:“撤!”
吼声如雷,滚过东昌城头。
城上观望的人群顿时哗然。
“向问天竟下令撤退?日月神教这么多人拿不下肖见一个?”
“他可是宗师巅峰,加上两位宗师、上百高手,居然压不住局面?”
“神教这回撞上硬茬了……”
“肖见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城门口的战场,生怕错过丝毫细节。
向问天拼命想要脱身,肖见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眼中只锁定了这位神教左使。
好不容易遇上这般阵仗,肖见岂会轻易放过?此刻若不趁机多攫取些武道养分,更待何时?因此他攻势连绵不绝,只求将战局拖得更久。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接连响起清冷的提示音:
“叮!拾取「碧落斩」碎片,领悟武技碧落斩。”
“叮!拾取「碧落斩」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拾取「天魔拳」碎片,领悟武技天魔拳。”
“叮!拾取「天魔拳」碎片,武技经验增加一百点。”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一百五十点。”
“叮!拾取内力碎片,内力提升十五点。”
……
因向问天此行所率皆是神教精锐,更有三位宗师在场,肖见所获极为丰厚,脑海中的提示音几乎未有间断。
向问天牙关紧咬,心中憋闷至极。
若非先前遭玄慈一掌重创,如今实力不足八成,岂会被肖见逼至如此境地?可在旁人眼中,却是他堂堂左使连同两位宗师、上百好手,仍被肖见一人迫得节节败退。
越想越怒,向问天终是豁了出去。
不顾体内伤势,疯狂催转全身内力,气势骤然暴涨。
他以宗师巅峰修为强行引动周遭天地之力,掌心骤然迸发出一团刺目烈光,耀得众人难以直视。
“受死!”
向问天嘶声怒吼,将那光团狠狠砸向肖见。
此乃他巅峰状态下的全力一击,携天地威势,寻常宗师巅峰亦不敢硬接。
肖见心头警兆陡生,直觉告诉他,星辰纱衣绝难抵挡此招。
他当即旋身后撤,顺手抓起身旁两名神教宗师,朝向问天掷去。
“混账!”
向问天见状气得怒骂,却不得不住手回护。
这两人合力也接不下这一击,若真落下,必死无疑。
他只得强行将掌中光团转向高空——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