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在鄱阳湖彻底歼灭陈友谅后,长江以南仅剩张士诚这一大敌。
苏州的张士诚坐拥江南富庶之地,不仅拥兵数十万,更暗中投靠元朝,每年向大都输送七成粮草。
若攻下苏州,朱元璋不仅能统一江南,更能掐断元廷命脉!
朱元璋命大将军徐达率二十万大军东进,直扑苏州。
张士诚早有防备,苏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更有数万精锐死守。
徐达深知强攻伤亡必重,便采纳刘伯温之计:“断粮困城”!
烈火旗将士连夜将三百门襄阳炮推至阊门外,炮口却转向城郊运河,那里停泊着张士诚运往大都的粮船。
随着常遇春令旗挥下,裹着石脂的火球如流星坠入船队,运河顿成火龙。
张士诚在城楼目眦欲裂:“朱重八断我退路!”
徐达命厚土旗掘三道深壕,外设鹿砦箭楼,彻底封锁苏州与外界的联系。
城内粮价飞涨,百姓易子而食,张士诚数次派兵突围,
就在苏州战事胶着之际,元廷太尉王保保敏锐捕捉到战机!
王保保命左丞李二率五千铁骑,自河南疾驰南下。
元军铁骑如黑色洪流,一夜攻破宿州,城头血旗未倒,李二已马不停蹄杀向徐州!
徐州乃朱元璋北伐跳板,若失守,王保保十万铁骑将长驱直入!
「报——宿州失陷!」传令兵扑跪在地的嘶喊撕裂帐内死寂,「李二五千铁骑已扑向徐州!」
朱元璋震怒拍案:“王保保这厮,专挑咱打张士诚时捅刀子!”
堂内气温骤降,众将垂首噤声,唯有铠甲鳞片在死寂中轻颤。
朱元璋目光如刮骨钢刀掠过诸将,如今野战精锐尽陷东南,北线只剩空壳!
“末将请战!”傅友德踏前一步,铁甲铿然震响。
朱元璋眼底精光暴涨,他大步跨到傅友德面前。
“给我两千步卒,必破元贼!”
“好!”朱元璋暴喝声震瓦砾,抓起令箭掷向傅友德。
寒风卷过徐州城头,将守军残破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凝重硝烟味,夹杂着黄河水特有的微腥土气。
傅友德身披重甲,步履沉雄地踏上城楼,身后是风尘仆仆的两千精锐。
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城下开阔的原野和远方奔涌的黄河浊流,这支元廷的精锐骑兵已连破宿州,正挟大胜之威,如一把淬毒的弯刀直插徐州咽喉!
傅友德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
被动挨打?守城待援?
这等字眼从未出现在这位锐金旗掌旗使、朱元璋麾下骁将的脑海里。
他向来是将主动权死死攥在自己掌中的人物!
鄱阳湖畔,是他亲率船队直捣陈友谅旗舰,生猛硬撼;就算此刻手中仅有区区两千步兵,面对五千剽悍铁骑,他也绝不愿坐困愁城,将命运交由城墙和敌军铁蹄主宰。
行军路上,那张绘着徐州山川城池的地图早已被傅友德翻得卷了边。
此刻,城廓的轮廓、黄河的走势、周边的村寨山丘,在他脑海中飞速重叠、旋转、推演。
徐州城呈半圆弧状探出,最关键的点,在于那半环形的屏障:北面是奔涌不息的天堑黄河,东面亦是河道曲折、水势汹涌!这两道天险如巨蟒般盘旋,将徐州拱卫其中,也悄然点燃了傅友德眼中跳跃的战火。
“李二……”傅友德低声念出敌将名号,脑海中闪过情报所述的那支狂飙突进的铁骑。
他们的气势确实骇人,但……背靠黄河作战的骑兵,机动与迂回空间已被老天爷狠狠削去了大半!
刚一踏入城门,傅友德立即展现出一位宿将雷厉风行的作风。
他并未寒暄客套,甚至没有片刻的修整,立即以朱元璋亲命将领的身份,全权接管了徐州的城防与所有守备兵务。
他的第一道命令斩钉截铁:
立即加固!城墙、箭楼、藏兵洞,所有被战火侵蚀或忽略的薄弱点,必须争分夺秒抢修加固。
军令如山,杀气腾腾的气氛瞬间在士卒间弥漫开来,驱散了部分因敌骑逼近而产生的恐惧。
傅友德的目光从忙碌的城内转向城外开阔地,最后定格在波光粼粼的黄河水面上。
一个大胆、甚至近乎疯狂的作战计划在他胸中已然成型...
他下令城头遍插旌旗,命守军加固箭楼、修补城门,制造死守假象。
暗地里,却命亲兵将早已备好的数十艘快船藏于黄河河湾的芦苇丛中。
当夜,他亲率两千精锐偃旗息鼓,悄然登船。
船队顺浑浊黄河水东下,借月色掩护绕至徐州东北侧的水道,如幽灵般蛰伏在元军视野盲区的河汊间。
傅友德立在船头,透过晨雾死死盯住对岸。
只见元将李二率五千铁骑铺满城郊,却未如预想般架云梯攻城,
这些自恃悍勇的元兵竟将徐州守军视若无物!
骑兵四散如蝗,纵马践踏农田,劫掠周边村落。
烟火从十里外的张家庄直烧到七里铺,哭嚎声隐约可闻。
一队元兵甚至驱赶着抢来的牛羊群,在护城河外嬉笑叫骂。
傅友德五指捏得船板吱呀作响,眼中寒芒却愈盛:“骄兵必溃,此贼死期至矣!”
午时烈日当空,傅友德见一彪骑兵离营奔袭远处村落:正是主将李二亲引数百骑劫掠!
元军大营顿时空门大开,留守步卒解甲晾晒,炊烟凌乱。
傅友德猛一挥手:“下船!凿穿敌肋!”
两千精锐如饿虎扑出河滩,元军辎重营瞬间火起,尚未套鞍的战马惊嘶冲撞,营栅在弩箭攒射下轰然倒塌!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濒死的惨叫混杂着火焰燃烧木材的噼啪爆响,将整个元军大营搅成一锅烧开的滚粥!
大营侧翼,正是辎重粮草与部分战马聚集之地,此刻已陷入彻底的混乱。
熊熊烈焰贪婪地吞噬着堆积的草料、帐篷、未及套鞍的战马被浓烟和惊惶的人群冲撞得疯狂嘶鸣,拖着缰绳乱蹿乱蹬。
浓密的黑烟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遮蔽了午后的烈日,呛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