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规矩,两人当即分头行动,各自散开搜寻。
陈风背上的莫辛纳甘步枪枪身太长,林内灌木密集、空间狭窄,背着根本蹲不下身、不方便弯腰搜寻。
他抬手将长枪取下,稳稳挂在身旁一棵结实的赤杨树干上,固定稳妥,又将 56 半横挎在肩头,轻便不碍事,刚好适合林间穿梭。
做好准备,他弯腰低头,沿着一棵棵赤杨树的树根,伸手扒开丛生的杂草藤蔓、厚密苔藓,仔细搜寻摸索。
一棵、两棵、三棵、四棵……
连续排查四棵赤杨树,藤蔓杂草扒开一堆,暂时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挪步下一棵树时,视线扫过树根侧边的苔藓缝隙,一抹饱满的紫色尖头,从腐叶底下悄悄冒了出来,肉嘟嘟、胖乎乎的,格外显眼。
陈风眼睛瞬间一亮,嘴角扬起笑意,低笑出声:“嘿嘿,上货!”
他小心翼翼伸手,慢慢扒开覆盖其上的腐叶、薄土和苔藓,动作轻柔,生怕掰断根茎。
一株完整饱满、品相极佳的野生草苁蓉完整露了出来,通体紫润、肉质厚实,正是上等干货料子。
他小心翼翼连根挖出,擦拭干净表面浮土,规整收好。
顺着周边继续排查,接连又找到三株品相上等的草苁蓉,一一妥善收好。
就在他埋头专心搜寻的时候,远处传来林子铭兴奋的大喊声,穿透层层林叶。
“疯子!疯子!你搁哪呢!快过来瞅瞅!我找到东西了!你看是不是这个!”
陈风直起腰身,抬手搭在眉前,眯眼顺着声音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赤杨树下,林子铭半个身子探在灌木丛外,站在树根旁,高高抬手朝着他使劲招手,神色兴奋激动。
陈风远远看清那抹熟悉的紫色,当即高声回应:“对!没错三哥,就是这个!品相还不赖,接着干!”
“得嘞!”
得到确认,林子铭干劲拉满,立马低头蹲身,埋头认真开挖,细细搜寻周边藏着的货。
两人分头埋头苦干,一心寻宝,本计划踏踏实实干满三个小时再收工。
可这片赤杨林的草苁蓉分布格外集中,只生长在局部不积水、干湿适宜的树根区域,低洼积水处一株不见。
两人搜寻速度极快,仅仅不到两个小时,整片赤杨林能找、能挖的位置就尽数排查完毕,再也寻不到一株新货。
林间彻底安静下来,两人停下手里的活,并肩坐在一棵干枯倒地的粗大树木上,稍稍休整。
林子里只剩风吹枝叶的沙沙轻响,还有两人微微喘息的声音。
林子铭低头看着两人攒下的收获,一小堆品相极好的新鲜草苁蓉,忍不住感慨出声,带着几分唏嘘:“艾玛,怪不得这玩意价格死贵。”
“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太难找了!咱俩把整片林子翻了个底朝天,累得满头大汗,拢共也就挖出来七八斤,太少了。”
陈风笑着点点头,随手擦拭着药材上的浮土,语气淡然:“嘿,要是遍地都是、一找一大片,那还能轮得到咱们发财?早就被人薅干净、不值钱了。”
他抬眼望了望头顶的日头,阳光依旧炽烈,时间尚早。
“时间还早,下山太早可惜了,咱俩再转转,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整点山货加餐。”
“行!听你的!” 林子铭立马起身,干劲不减,“要是山里打不着小兽,咱俩回头去山沟小溪里药鱼,整点小鱼小虾,回去炸着吃也香!”
两人收拾好药材,小心翼翼打包捆扎妥当。
陈风一拍脑袋,猛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差点忘了!我的莫辛纳甘还挂在刚才那棵树上,赶紧回去取!”
两人立马起身,顺着原路折返,快步赶回最初挂枪的位置。
取回长枪的空档,两人随手往侧边无人排查的小林区扫了一眼,无心插柳,竟又在几处干爽树根下,陆陆续续找出十来株品相极佳的草苁蓉。
看着凭空多出来的收获,林子铭又惊又喜,忍不住咋舌:“嘿!狗日的真邪门!”
“刚才整片林子都找遍了没货,换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突然就冒出来这么多,奇了怪了!”
陈风看着满满的收获,心情大好,仰头哈哈大笑:“这就是运气,纯属命里带财,哈哈!”
笑闹过后,两人收拾妥当所有药材,双枪背稳,准备吹哨唤狗,下山加餐。
陈风抬手放在嘴边,吹响悠长清亮的哨声,一声接着一声,穿透密林,回荡在山谷之间。
往常只要哨声一响,四条狗子必定瞬间窜回身边,摇头晃脑等候指令。
可今天,接连吹了三四遍哨声,山林寂静,迟迟不见四条狗子的身影,也听不到半点狗吠声响。
周遭安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淡了几分。
陈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心头莫名一紧,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不对劲。”
他眉头微皱,低声自语:“这几个崽子从来不会跑这么远、这么久不回话,肯定是遇上啥东西被缠住了。”
林子铭也察觉到不对劲,脸色严肃下来,抬手摸了摸腰间别着的虎头牌猎刀,沉声开口:“确实反常,走!赶紧顺着方向找找去!别出事!”
两人不敢耽搁,立马循着刚才狗子四散奔跑的大致方向,快步追进密林深处。
好在连日湿热多雨,林间地面布满湿泥、腐土、软苔,狗子奔跑的爪印清晰分明,一串一串延伸向西侧坡地,痕迹一目了然,不用担心追丢方向。
两人顺着爪印一路疾行,脚步飞快,陈风边走边不停吹哨,声声急促,呼唤狗子归来。
足足追了半个多小时,穿过层层灌木、密林,终于,前方山林深处传来一声独特的吠叫。
嗷呜 ——
声线沙哑低沉,似狗非狗、似狼非狼,辨识度极高。
是白风!
白风本是野狼出身,从小和三条家犬一同长大,习性随狗,却保留着狼类的独特声线,叫声和寻常土狗截然不同,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在前面!”
陈风眼神一凝,脚步骤然提速,大步朝着声源方向冲刺而去。
刚冲过一片灌木丛,一道白色身影瞬间窜了出来,正是白风。
它快步冲到陈风脚边,围着他的腿边不停转圈、蹭腿,喉咙发出急促的低呜声,眼神焦急,不停扭头看向西侧下坡的位置,明显是在引路求救。
“别怕,带路!”
陈风低喝一声,紧随白风身后,朝着西侧陡坡快速走去。
下坡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绕过一片密集的柞树林,眼前一幕,直接让两人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空旷的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两头成年野狼。
狼身皮毛灰黑,体型壮硕锋利,獠牙外露,原本是山林里最凶悍的掠食者,此刻早已没了生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飓风、顺风两条大狗浑身狼狈,毛发凌乱打结,沾满血迹泥土,正虚弱地卧在一旁的草地上,微微喘息。
迎风则依旧凶悍,围着两头死狼来回踱步,时不时低头低吼示威,哪怕对手已死,依旧警惕十足。
“好家伙!尼玛!”
林子铭站在身后,看清场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撼,失声惊呼:“两头成年野狼!愣是让咱们四条狗给干死了!也太凶了吧!”
陈风心头一紧,顾不上感慨,第一时间冲上前,生怕狗子受了致命重伤。
他快步冲到飓风、顺风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原本卧地喘息的两条大狗,看见主人到来,勉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缓缓站起,轻轻蹭着陈风的手心,温顺又委屈。
陈风仔细抚摸检查全身,紧绷的心瞬间落了大半。
两条狗子看着狼狈吓人,实则都是皮外伤,身上几处皮毛被狼牙撕开、表皮划破出血,看着血腥严重,却没伤及筋骨、没有致命伤口,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万幸,都是小伤。”
陈风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温柔抚摸着几条狗子的脑袋,眼底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