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轻轻应声,眼底满是心疼。
陈风转而想起家里的琐事,开口询问:“对了,我这几天不在家,厂子那边咋样了?”
“一切都顺当着呢。” 苏璇轻声回道,条理清晰,“厂房收拾完毕,设备全部就位,电工这几天天天过来布线,明天电路就能全部接通完工。”
“山子和老三天天守在厂里跑前跑后,招人、收拾场地、规整库房,所有杂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一点不用操心。”
陈风微微放心:“那就好,电路通了,收拾两天,咱们就能正式开工收货、加工了。”
“最近村里和周边山里,有人送药材、山货过来不?”
“现在正是农忙时节,村里人都忙着地里的活,送山货药材的不多。”
苏璇如实说道:“不过之前收的干货,全都规整堆在山子家老房子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山货攒够一批了,随时可以打包发货。”
“你不在家,大家送来的全是干透的好货,没人糊弄,都给你好好留着,就等你回来统一清点收拾。”
说到这儿,苏璇忽然眉眼一弯,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转头看向陈风:“对了,有个事忘了跟你说。你有一封信,放柜子里好几天了。”
陈风一愣,满脸茫然:“信?谁给我写的信?”
苏璇似笑非笑看着他,慢悠悠吐出一句:“你的小媳妇给你写的。”
陈风瞬间头皮发麻,一脸懵,连忙辩解:“不是,媳妇你别开玩笑!我哪来的小媳妇?!”
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苏璇忍不住笑出声:“你急啥,我又没说你干啥坏事。”
“就是之前你资助读书的那个小姑娘,叫许小晓。你忘了?你之前拿回家的那本书,就是她送给你的。”
“信里说,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学的是畜牧业专业,知道你在家搞山货、药材、养殖厂子,特意写信说,读书欠你的钱,等毕业了就过来给你干活抵债,帮你打理厂子。”
这话一出,陈风彻底麻了,哭笑不得,连忙举手解释,语气急切又真诚:
“哎哟媳妇,我真跟她啥关系没有!你可别瞎想!”
“我当初不光资助了她一个,孙芳我也一直在帮衬读书,就是单纯看孩子读书不容易,顺手帮一把,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看着他紧张慌乱的样子,苏璇心里好笑又暖心,故意慢悠悠开口逗他:
“急啥,我又没生气。”
“我都三十三的人了,心里通透得很。我年纪大了,再生孩子也危险,身子扛不住。”
“人家小姑娘年轻勤快、读过书、懂技术,真心过来干活帮忙,也是好事。真要是乐意,给你当个小媳妇我也没意见,还能帮家里多添个人、多添个热闹,将来再帮你生个娃也挺好。”
陈风彻底无语,正要继续解释,苏璇直接笑着翻身,轻轻闭眼:
“好啦,不闹你了,别絮絮叨叨没完没了,闹得人睡不着。”
“信在衣柜抽屉里,明天你自己拿去看。我心里有数,不瞎想,睡觉了。”
说完,她轻轻拍着怀里的瑶瑶,慢慢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安稳轻柔。
只剩陈风一个人睁着眼,顶着满脑子的无奈和慌乱,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陈风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蔫蔫地起了床。
苏璇醒来瞥了他一眼,淡淡吐槽一句:“没出息。”
陈风苦着脸凑过去,满脸委屈:“不是媳妇,别闹了,我真一晚上没睡着,心里慌得很。”
苏璇懒得理他,抱着孩子起身洗漱,懒得再逗他。
陈风无奈苦笑,转身打开衣柜抽屉,果然静静躺着一封薄薄的信封。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几行清秀工整的字迹。
字里行间干干净净,小姑娘言语质朴真诚,简单说了自己在校的学习情况,成绩稳定、专业扎实,畜牧相关的养殖、打理、养护知识全都熟练掌握。
再过不久就能顺利毕业,无以为报,特意前来主动请缨,毕业就过来打工干活,还清读书资助的恩情,踏踏实实帮他打理厂子的畜牧养殖板块。
看完内容,陈风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又暖心,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收好。
心里只觉得哭笑不得,平白无故,被自家媳妇打趣了一整晚。
收拾好心情,他出门洗漱,转头去喊李老根起床吃早饭。
老人依旧胃口极差,没什么食欲,简单喝了两口粥,便放下碗筷,独自坐在院里发呆,整个人依旧消沉落寞。
陈风看着实在不是办法,总不能让师傅一直这么憋在家里消沉下去,得找点事让他分散心绪,慢慢走出心结。
吃完早饭,他简单收拾一番,独自溜达着往村里卫生站走去,去找老徐唠唠嗑。
到老徐跟前,陈风把这几天山林送别老友、李老根自责消沉的状态,一五一十跟老徐说了一遍。
老徐听完,了然点头,慢悠悠开口:“没事,问题不大。”
“这老梆子就是重情重义,一辈子的老兄弟走了,心里堵得慌,一时钻牛角尖、过不去,属于心结郁结,不是身子毛病。”
“等下我吃完饭,过去找他唠唠嗑、扯扯老话,陪他坐坐,开导开导就好了,缓几天就能慢慢想开。”
陈风放下心来,顺势提起正事:“那行,有您开导我就放心了。”
“对了徐爷,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这厂子马上开工,大批量收山里的药材、山货。村里和周边进山采药的老人多,有的手艺高、懂门道,容易掺假掺次,我怕我眼力不够,上当受骗、收错货。”
“你常年采药行医,眼力最准、懂行最深。你不用过来坐班上班,平时你就在卫生站待着,我收了大批量药材,你有空就过去帮我掌掌眼、辨辨真假优劣就行。”
“一个月我给你开二十块钱顾问费,稳拿,轻松得很。”
二十块钱,在八十年代初,已经是普通人大半个月的工资,待遇相当可观。
老徐闻言愣了愣,连忙摆手推辞:“别别别,我就守着这卫生站安稳过日子就行了,正经上班干活的事我干不来,也不想折腾。”
一旁正在做家务的徐奶听见两人对话,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转头开口劝老徐:
“你这老头子就是不识抬举!”
“疯子这么照顾咱们,给你找个轻松安稳的活,不用出力、不用受累,坐着唠嗑就能挣钱,多好的事!赶紧应下来!”
说完,徐奶转头看向陈风,笑着主动搭话:“疯子,他不去我去!”
“我跟着他一辈子采药辨药,耳濡目染,好坏真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比他差,我来帮你掌眼就行!”
陈风闻言瞬间笑了,心情豁然开朗:“那更好!奶愿意来,那我更放心,工资一样算,二十块一个月,绝不亏待!”
聊妥正事,陈风心里彻底踏实,转身往家走。
刚进院门,就看见苏璇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纸笔,低头认真写着什么。
小雪站在一旁帮忙研纸、递笔。
陈风走近一看,哭笑不得。
苏璇抬头,一脸坦然,淡淡开口:“小雪,给嫂子把纸笔拿好,嫂子亲自给你小晓嫂子回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