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扒拉着手里的筷子,一张脸写满无奈,满脸黑线,盯着对面从容吃饭的苏璇,实在忍不住,苦着嗓子小声辩解:“不是,媳妇,你来真的啊?”
“那信你真寄出去了?别啊,纯属误会,我跟那小姑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这不是凭空给我找麻烦嘛!”
他语气急哄哄的,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慌张,眼底满是哭笑不得。
苏璇从头到尾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就只是单纯懒得看他这副小题大做的样子,头都没抬,指尖捏着馍馍,细嚼慢咽,神色闲散淡然,故意不接他的话、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就是单纯不想让他再揪着这事瞎琢磨。
直到陈风还要张嘴絮絮叨叨辩解,她才骤然抬眼,眉眼一横,纯属打趣地呵斥:“滚犊子,没出息的玩意。”
“多大点事,磨磨唧唧没完,麻溜吃完,去加工厂那边瞅瞅去。”
短短两句话,就是故意拿捏他、逗他玩,没有半点火气。
陈风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卡回喉咙里,心口别扭得慌。他还想再争取两句,好好掰扯清楚误会,问问她到底啥心思。
苏璇眼皮都不抬,语气故意加重了点,纯粹赶人:“麻溜的!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陈风讪讪收回目光,不敢再犟。
他眼珠一转,偷偷瞟向旁边吃饭的亲妹小雪,飞快挤了个眼神、递了个暗号 ——想让小雪当个小卧底,帮自己探探苏璇的真实心思、帮自己说句软话圆场。
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这点小动作本是家常玩闹。
可小雪机灵得很,压根不帮他,故意拆台看热闹,当即放下碗筷,转头老老实实对着苏璇开口:“嫂子,我哥偷偷给我使眼色呢,他让我帮他说好话、探你口风!”
一句话,当场把陈风的卧底计划彻底揭穿。
陈风瞬间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心里直呼亲妹坑爹,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依旧没回头,随手抄起桌角旁边放着的一根新鲜苞米棒子,手腕轻轻一扬。
呼 ——
苞米棒子带着轻微的风声,精准又轻巧地朝着陈风砸了过来,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疼不痒,纯纯打闹逗趣。
陈风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接住沉甸甸的苞米,彻底没脾气了。
他不敢再多废话,怕越解释越乱,抓起院角的草帽往头上一扣,转身一溜烟就跑出了家门。
走出老远,他还能听见屋里苏璇和小雪两人压抑的笑声。
揣着手里温热的苞米,陈风一路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前走,心里跟被小猫爪子反复抓挠似的,七上八下,乱糟糟的。
他彻底摸不透苏璇的心思。
全程半点火气没有,摆明了就是故意逗他、拿捏他,就是不让他安生琢磨这事。
他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杂乱思绪,不再胡思乱想,加快脚步,朝着新开的药材加工厂走去。
村西头的老闲置场地,此刻早已焕然一新,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杂草丛生、堆满枯枝乱石的荒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平整夯实,碎石子铺出了规整的院坝,干净敞亮。
最显眼的是新装上的一扇厚重铁大门,黑亮的漆面刷得整齐干净,铁管焊制的门框结实稳固,牢牢护住整个厂区,看着规整气派。
大门侧边单独隔出了一间十来平的小隔间,红砖砌墙,水泥抹面,安着一扇小木门、一扇玻璃窗,是专门留出来的看守房。
隔间里面简单摆了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收拾得干净利落,方便夜间看厂的人落脚歇息。
厂里的加工设备都是陈风专门淘来的二手设备,全部经过翻新打磨、检修调试,擦得一尘不染,零件完好、运转顺畅,看着规整利落,只是细看能看出轻微使用痕迹,并非全新机器。
还没走近,正在院里收拾设备的山子就看见了他,当即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迎了上来,满脸喜色。
“疯子,你来啦!”
山子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薄汗,指着整个厂区,语气满是成就感:“这边基本上全都收拾妥当了,地面平整、棚子搭好、设备全部调试完毕归位,只差最后一点收尾活。”
“前两天咱们特意找人打了一口深水井,水压足、水质好,完全够厂子加工清洗药材用。就是璇姐之前叮嘱的抽水机,还得等三五天才能到货安装,到时候水路就彻底通了。”
陈风环顾四周,看着焕然一新的厂区、调试完好的二手加工设备、干净规整的院坝,心里踏实不少,转头笑着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天天泡在这边收拾打理,没少受累。”
他迈步走到调试好的切片机、分拣设备旁,伸手摸了摸打磨干净的机器外壳,沉声道:“既然场地设备都齐了,那明天咱们就试着空机运转调试一下。”
“没问题就正式开工,我挨个教大家熟悉设备操作、药材加工的标准,保证每个人都能上手,熟练干活。”
说完,他转头看向侧边的看守小隔间,随口问道:“这小屋里的床,是准备给谁住的?”
“是乾虎哥。” 山子笑着回道,“之前厂子没人看守,大家伙白天干活晚上都得回家,空荡荡的不放心。王乾虎说天天来回跑太折腾,索性直接搬过来住,夜里帮忙守着厂子、看着设备,安全稳妥。”
“他刚才回去拿被褥、铺盖行李了,等下就过来收拾安顿。”
陈风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暖意涌动:“那挺好,有个人常驻看守,大家都省心。回头你跟他说一声,晚上不用自己开火做饭,到点直接上家去吃,多双筷子的事,不麻烦。”
“行,我等下就跟他说。” 山子应声点头。
陈风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在整个厂区转了一圈,从加工区、分拣区,到晾晒区、堆放库房,一一检查到位。
各项设施规整到位,没有明显纰漏,所有二手设备都擦拭干净、调试稳妥,摆放有序。
他转头看向围在院里忙活的几个人,开口问道:“我整体看了一圈,没啥大问题。你们这边还有没有啥解决不了的难处、需要我出面协调的事?有的话直接说。”
话音刚落,正在晾晒区整理竹席的林月娥直起身子,抬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
“疯子,还真有个事,必须得你去找队长沟通解决。”
林月娥指着厂房后侧、老宅基地衔接的位置,语气郑重:“你看后头那条排水沟,是早年村里留的老沟,太浅、太窄,积水量根本不够。”
“刚才我在后头收拾杂物,特意留意了一下。咱们厂子加工药材,清洗废水、晾晒积水都要往那边排,这老沟容量太小,水流稍微大一点就漫出来。”
“积水漫到地基边上,长期泡着土,容易泡软厂房地基不说,还会流到旁边村民的庄稼地、自留地,到时候肯定惹邻里纠纷,麻烦不断。”
“你得跟王队长好好说说,组织人手把这条沟挖深、拓宽、拉直,排水通畅了,以后厂子开工才能安安稳稳,少出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