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疏皱着一张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满和酸涩,富有感情的唱道:“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爱你,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你妈没告诉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本来今天好好的,爱人就错过,爱人就错过。”
稚嫩的童声有些走调,歌词直白得让人眼前一黑。
音调完全在一条线上。
游喧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小师妹你这什么歌?还挺应景的,就是没有调。”
黎疏眼睛通红,问道:“我听了半天,为什么柳承泽不去找月兰,他为什么这么短命?”
南修宁眉头一拧,柔声道:“他就是个柔弱书生,就是个凡人,本就身体病弱,一场风寒就能带走了。”
众人沉默了。
是啊!凡人的寿数有限,没有修仙手段,没有灵丹妙药,遇到医术不好的庸医,小病都要治成大病。
世人总以为时间很多,以为下次能再见,可谁也不知道,这见的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云澜珊没说话,一下子记忆上来了。
用月兰的视角来说,她不是不思念那个少年,因为阿香死了,她回到云梦泽,自己要求罚,被关进了云梦泽的寒洞中。
山中无岁月。
她每每想起柳承泽,就越发的深邃,记忆越发的难忘,她给自己说,只要她出寒洞,第一时间就去见柳承泽。
五年后。
月兰出寒洞时,第一时间下山了,可等她的只剩一个坟堆了,他埋在了当年她带去的花海边上,小坟堆上长满了花。
风一吹,烂漫的野花如花浪翻涌,好像在欢呼,你回来了。
可惜,他的尸体早就腐烂,成了黄土,哪怕她想复活他,也没有办法。
墨香站她身边,絮絮叨叨,“月兰姑娘,少爷临死前还念着你,说想再去看一次桃花,可惜,他没撑过那个冬天。”
“他说你是花妖,他在府里种满了花,定是喜欢花,他听说有些妖是能和草木通灵,不知道你能不能透过花看见他,
只要下了朝,处理完公务就跑去种花,连刮风下雨都要让人将花搬进屋里,生怕淋坏了。”
“可你知道吗?我家少爷以前最讨厌花,他说花娇艳,难养,费时费力,还不如种菜,至少还能吃。”墨香扭头,清秀的脸上满是遗憾,“可他最后却爱上花了,你说好不好笑。”
月兰泪如雨下,心脏好像被人用烙铁反复烙了般,又疼又烫,“我想着我结束了,就回来看你,哪怕你是凡人,咱们可以找个地方过普通日子,可你却死了。”
“呵呵呵,柳承泽,你命真短呀!”
墨香抹着眼泪,悄悄走了,没有打扰二人。
少爷你等的月兰回来了。
不知何时下了雨,阴雨绵绵,潮意遍布荒山。
月兰笑了笑,蹲下来开始用手挖坟,“我带你走吧!以后就埋在我家旁边。”
葱白的手指一点点的掰开黑土,仔细的好像在挖稀世珍宝,黑土消失露出了一具完好的金丝楠木棺椁。
月兰打趣道:“呦!柳丞相的棺材挺有规格呀!”
她扛起棺材,钻进雨幕,走进大山里,亦如当年她扛着他。
“走,我带你回家。”
等墨香下次再来祭拜时,原来的坟早就不见了,只剩一个裸露的坑洞,气得对着青山花海破口大骂,
“月兰,你个妖精,臭妖精,人活着你不珍惜,死了你把人挖出来了,你是不是人,哦!你压根不是人。”
“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无耻,我就不该告诉你他葬在哪里。”
墨香脸上青筋暴起,他气,他气柳承泽不争气,为了个妖精蹉跎自己,气他明明前程似锦,却偏偏身子不争气,三年就没命了。
你哪怕再等几年啊!妖精可能刚睡醒呢!
气月兰偏偏要来勾引柳承泽,偏偏她自己跑了,气柳承泽为什么当时不强势点,为什么不追,那么爱她,就追啊!大不了将她哄骗在身边。
更气老天不长眼,偏偏让柳承泽英年早逝。
......
翌日,吃过早饭,黎疏一拍桌子,兴奋大喊,“那这样子,咱们是不是可以办两次认亲宴了?”
她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算了一下,“缥缈宗一次,青阳宗一次,弟弟一次,我一次,所以应该是四次。”
众人一拍脑门。
坏了,遇到不会数数的了。
“怎么是四次,弟弟一次,你一次,不就两次?”南修宁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宠溺,戏谑问道。
黎疏挺了下小肚子,仰着头得意道,“谁说的?缥缈宗认我一次,我娘认我也是一次,弟弟也一样,这样我和弟弟每个人就能收四次礼物了”
冷芊笑着纠正道:“哈哈哈哈,小师妹你算错了,缥缈宗认你和云宗主是一起的,所以只有一次。”
正当几人说说笑笑时,黎疏脸色古怪。
“我好像要突破金丹了。”
周围的灵气如雾,疯狂汹涌的朝她冲去。
游喧惊呼出声,“什么?你才五岁,就突破金丹了?”
乖乖哦!
也没看见小师妹修炼,明明当初他捡到时,小姑娘还没引气如体呢!这才多久啊!就金丹了。
还让不让人活。
轰隆隆!
上空雷云密布,闪电如银龙在云层里穿梭,闪烁间亮如白昼,一场声势浩大的雷劫正在酝酿。
狂风大作,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
蒋离提议道:“快,到广场上去。”
广场上,平日里有宗门弟子长老渡劫,宗门为了提高通关率,在那里设置了防御法阵,能有效抵挡一部分雷劫。
南修宁抱起黎疏消失在原地,众人赶紧跟上。
头顶的雷云见人走了,跟移动雷达般追到了宗门广场。
轰隆隆!
雷声炸开,震得山川都在抖。
黎疏到了广场盘腿坐下,认真的吸收灵气。
无数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汇聚成雾,将黎疏包裹在其中。
有弟子们遥望天际,出声问道:“怎么回事?是谁要渡劫?这雷劫似乎是金丹期的呀!”
“快去看,好像是小师叔,她要结丹了。”
“什么?我的乖乖嘞!你是不是做梦,没睡醒,怎么可能,小师叔不是才炼气吗?”
“炼气啥,人家在隐藏修为呢!还真当小师叔是个小绵羊呀!她在广场准备渡劫了。”
“不是五岁的金丹期,真不愧是太上长老 的女儿,恐怖如斯呀!”
有人感慨道:“天资真的是一件残忍的东西,我们辛辛苦苦修炼,人家修炼喝水一样简单。”
不出一刻钟,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黎疏要结丹了。
幸阳匆忙赶到广场,却见南修宁等人严肃以待,紧紧盯着广场中央的小人儿。
“不是,师叔,这小疏儿怎么突然结丹了?”
南修宁没有说话,他脸色难看,他想的更深一点,混沌之体,还是他的女儿,那些人会容忍她的存在吗?
还是要趁机将她抹杀。
如果他出手,雷劫的范围就会超出规格。
雷云越来越厚,天如同要沉下来般,黑得能滴出墨来,沉沉的威压如大山压下,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金丹劫?这是元婴期吧!”冷芊惊声问道,这雷劫超出范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