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列车殉爆的蘑菇云还在阳泉上空翻滚。
热浪如实质的钝器,狠狠砸在脸颊上。
编组站内火光冲天,钢铁扭曲的刺耳断裂声和日军的惨叫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一节被炸掉半边铁皮的特种闷罐车旁,十几个满脸黑灰的日军精锐警卫,正死死护着一个穿着大佐军服的老鬼子跌跌撞撞地往外逃。
那老鬼子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死死抱在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日军第一军高级军工特派员、太原兵工厂总工程师——黑田大佐。
“楚云飞的人没干成的事,老子来干!”
秦锋从一列燃烧的煤车后大步跨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根本不找掩体,端起手里的mp38冲锋枪,枪托死死顶在肩窝。
“哒哒哒哒哒——!”
橘红色的火舌在夜色中狂喷。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进日军警卫的阵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大尉警卫胸口瞬间爆开血花,像破麻袋一样被子弹巨大的动能掀翻在地。
“敌袭!保护黑田阁下!”
残存的日军警卫嘶吼着,端起百式冲锋枪和王八盒子疯狂还击。
“嗖嗖嗖!”
密集的子弹贴着秦锋的脸颊和头盔飞过,打在旁边的铁皮车厢上,爆出簇簇火星。
秦锋脚下一步不退。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弹匣扣,空弹匣“当啷”落地,左手顺势拍进一个新弹匣,大拇指拨动枪栓。
两秒换弹,火力压制继续!
在绝对冷酷的精准点射下,日军精锐卫队像被割麦子一样接连倒下。
转眼间,黑田大佐身边只剩下一地尸体。
这位搞了一辈子军工的专家,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他扔下公文包,嘶吼着拔出腰间的佐官刀,迎着秦锋的枪口,发起了绝望的“玉碎”冲锋。
秦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枪口微压。
单发点射。
“砰!”
一发子弹极其精准地击碎了黑田握刀的右手腕骨。
“呃啊——”黑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佐官刀脱手,掉在燃烧的枕木上。
秦锋大步流星地跨过火线,左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黑田的衣领,将这个大佐硬生生拽到身前。
右手拔出绑在腿侧的战术匕首,刀刃贴着黑田的颈动脉,没有一丝犹豫,狠狠抹过。
“噗——”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秦锋画着油彩的冷硬脸颊上。
黑田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
秦锋松开手,任由尸体砸在烂泥里。
他弯腰捡起那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极其复杂的日文机械图纸,还有几个天鹅绒内衬的木盒。
秦锋拇指挑开木盒。
火光下,几把德国原装的精密千分尺和游标卡尺,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秦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算计。
杀个将官顶多换几门炮,但这套量具和图纸,能让新一团的兵工厂彻底打破手工制造的公差壁垒!
这东西,对现在的王家沟来说,比杀十个中将都管用!
他把公文包扣死,斜挎在肩膀上。
顺手捡起地上那把佐官刀,扔给旁边的小罗:“打包。发信号!”
小罗一把扯下鬼子尸体上的白衬衣,将黑田大佐的人头割下兜住。
随后举起信号枪,对着夜空连开三枪。
“嘭!嘭!嘭!”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不到五分钟,火车站外围的铁丝网被狂暴地撞开。
“兄弟们!给老子冲!把鬼子的铁疙瘩全搬空!”
李云龙挥舞着九环大刀,带着三百多名一营战士和八十五辆大马车,如同决堤的泥石流般冲进了编组站。
“大彪!去第三条铁轨!机床在那儿!”
李云龙跳下牛车,大声嘶吼。
张大彪带着人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些盖着防雨布的重型机床。
然而,阳泉毕竟是日军的重兵中转站。
军火列车殉爆的短暂混乱后,外围的日军终于反应过来了。
就在这时,秦锋提着mp38冲锋枪从火海中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远处正在集结的日军,随手将那个滴着血的白布包裹和佐官刀扔向李云龙。
“接着。”
李云龙下意识地接住。
包裹沉甸甸的,白布散开,一颗戴着金丝眼镜、死不瞑目的人头露了出来。
再一看手里的刀,刀鞘上镶嵌着大佐级别的铜饰。
大佐?!
李云龙打了一辈子仗,活捉过吉野大佐,但亲手摸着刚剁下来的大佐脑袋,还是觉得提气。
张大彪顺着目光看过去,看清了那颗人头上的大佐领章,“咣当”一声,手里的鬼头大刀掉在地上。
“大……大佐?!”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团长……你们在炮火连天里,又把鬼子的军工大佐给剁了?!”
李云龙看着秦锋那副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刚杀了一只鸡的冷峻模样,他那股子极强的胜负欲瞬间压过了惊讶。
“嚎什么嚎!叫丧啊!”
李云龙猛地抬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张大彪的屁股上。
他极其熟练地把佐官刀往后腰一塞,单手拎着装人头的包裹,下巴扬到了天上。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咱们团长出门溜达,顺手宰个大佐,那不是家常便饭吗?”
李云龙扯着大嗓门,在隆隆的炮声中疯狂“凡尔赛”,“多大点事!别他娘的在这给老子丢人现眼!赶紧搬机床!”
张大彪被踹得一愣一愣的,咽了口唾沫,竟然觉得副团长说得好有道理。
“大彪。”
秦锋冷厉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到!”
“嘎吱嘎吱——”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逼近。
两辆日军九四式轻型装甲车开着刺眼的探照灯,车载重机枪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咆哮着压了上来。
一发迫击炮弹在十几米外炸开,气浪把几个正在用撬棍撬机床底座的一营战士掀翻在地。
战士们满脸是血和黑灰,但连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吐了口带泥的唾沫,咬着牙继续拿肩膀死死顶住几吨重的生铁底座。
“团长!鬼子的铁王八压上来了!机床太沉,大车陷进泥里了!”
张大彪急得眼珠子通红。
秦锋看都没看远处的装甲车,眼神如冰冷的刀锋扫过战场地形。
“用不着拿命去填。”
秦锋声音如钝铁般砸下,伸手一指铁轨上方那座巨大的混凝土煤水塔,“大彪,看到那个加水用的煤水塔了吗?承重柱已经被刚才的殉爆震裂了。”
张大彪顺着手指看去。
“带上特战队剩下的集束炸药,别去炸铁轨,给我把那两根承重柱炸断!让鬼子尝尝被几十吨煤水活埋的滋味!”
秦锋果断下令。
“是!一连的,跟我上!”
张大彪瞬间领悟,抱起炸药包,借着夜色和火光的死角,带着人如猎豹般迂回摸向煤水塔。
惨烈的重体力活在铁轨上继续。
战士们冒着横飞的流弹,喊着带血的号子。
粗糙的麻绳勒进了肩膀的肉里,渗出殷红的血迹,硬生生将几吨重的铣床和车床一点点挪上牛车。
没有一个人退缩,这是新一团未来的工业命脉。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装甲车正上方传来。
张大彪精准爆破了承重柱。
高达十几米的巨型煤水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轰然倒塌!
几十吨的煤块混杂着滚滚黑水,如同泥石流一般倾泻而下,连同沉重的混凝土碎块,极其残暴地砸在了那两辆正在疯狂开火的九四式装甲车上。
“哐当!”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辆日军的“铁王八”瞬间被砸成了扭曲的铁饼,彻底没了声息。
机枪火线,瞬间哑火。
“团长!最后一台装上了!”
李云龙嗓子都喊哑了,他的肩膀上也被麻绳磨破了一大块皮,但满脸都是狂热。
秦锋看着二十多台沾着战士们汗水与血迹的重型机床,拍了拍肩膀上装着精密量具的公文包,目光沉冷。
“撤!”
八十五辆大车在夜色与炮火的掩护下,如同满载而归的钢铁洪流,疯狂驶出阳泉。
秦锋翻身上马,瞥了一眼旁边正骑在马背上咧嘴傻乐的李云龙。
“你后腰那刀柄,露出来半截了。”
秦锋淡淡地丢下一句。
李云龙一个激灵,伸手往后一摸,那把大佐的佐官刀正大喇喇地顶着粗布衣襟。
“嘿……这不刚才急着搬机床,没掖利索嘛。”
李云龙赶紧把衣服往下拽了拽,做贼心虚地四下看了一眼,“团长,你说老总要是看见这把刀,能不能再给咱们批两千斤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