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
青衍将鲲鹏那枚核心碎片，炼入混沌钟本源。
九块残片归位。
一声低沉钟鸣，在识海中炸开。
混沌钟虚影由虚转实，钟身轮廓清晰了一截。
威能提升到三成半。
青衍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先松，随后又皱了回去。
三成半。
加上先天青莲册的被动压制，渡劫时大概能撑三息。
三息。
从“半息都撑不住”，到“能撑三息”。
进步巨大。
但还不够。
他翻开先天青莲册，提笔。
【九块了，三成半威能，从送死变成九死一生。】
【进步是有的，但我需要的不是九死一生。】
【我要的是零死十生。】
【剩下的碎片，得加快速度找。】
【玄尘的大地本源能定位同源灵宝，上次在天溟之渊已经验证过。】
【让他专门去找，效率应该比我自己推演快十倍。】
【毕竟我推演还要耗心神。】
【他往地上一趴就行。】
笔尖停了一下。
青衍继续写。
【决定了。】
【玄尘就是我的人形残片探测器。】
三年后。
玄尘从东海归来，手里捧着一块拳头大的青铜碎片。
“师叔！”
“找到了！”
青衍接过碎片。
入手沉重。
混沌本源气息确凿无误。
第十块。
青衍问：“在哪找的？”
“东海海眼底下，压在一条地脉交汇点。”
玄尘挠了挠后脑勺。
“我本体往海床上一趴，龟甲自己就有感应。”
“跟着地脉走了三千里，就摸到了。”
他说得轻松。
龟甲边缘的功德光泽，却明显淡了一圈。
青衍看了一眼，没有点破。
因为对玄尘来说，功德是最不缺的东西。
玄龟献四肢撑天，所积累的永久功德。
只要洪荒的天没塌，他就永远有利息收。
“歇一晚。”
“明天去南瞻部洲。”
玄尘眼睛一亮。
“好嘞！”
又三年。
玄尘从南瞻部洲带回第十一块。
这次是在一座死火山的岩浆层深处。
玄尘说他变回本体钻进去，龟甲上的符文自己亮了。
碎片就在岩浆里泡着。
“跟捡石头一样。”
玄尘说。
他说完，龟甲上的几道纹路还在冒热气。
碧游宫偏殿。
多宝道人正在整理法器库。
他听见动静，探头出来。
正好看见玄尘又捧着一块碎片，往天机阁方向跑。
多宝愣了三息。
他走到赵公明身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师弟。”
赵公明回头。
“嗯？”
“你那徒孙……三年一块？”
赵公明笑了笑，没说话。
多宝沉默良久，声音有点干涩。
“我找混沌钟残片，找了一万两千年。”
“一块都没摸着。”
赵公明拍了拍他肩膀。
“师兄，术业有专攻。”
多宝：“……”
他转身回了偏殿。
门关得很响。
第七年。
玄尘的目标是昆仑山脉西麓。
龟甲感应指向一处山根深处的地脉节点。
碎片埋得不深，只有千丈。
玄尘变回本体，一头扎进山体。
龟壳上大地本源涌动，岩层自动让开通道。
碎片到手。
第十二块。
玄尘变回人形，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正要离开。
“站住。”
一道金光落在山脚。
太乙真人。
他本在昆仑山修行，感应到山体异动，循迹而来。
此刻他盯着玄尘手中的青铜碎片，眼底精光一闪。
“小辈，你手里那是什么？”
玄尘把碎片往怀里一揣。
“我师叔的东西。”
太乙真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修为大罗金仙中期，比玄尘高出两个大境界。
“昆仑山是我阐教道场。”
“山中之物，皆归阐教所有。”
玄尘眨了眨眼。
“这碎片在地脉里埋了不知多少万年，跟阐教有什么关系？”
太乙真人不想废话。
他伸手就抓。
玄尘后退半步，祭出玄黄镇地鼎。
鼎身玄黄二色流转，大地本源铺开，方圆百丈的地面轰然下沉三尺。
太乙真人的手碰到鼎壁。
下一瞬。
功德金光从鼎壁上反震而出，正面灌入太乙真人体内。
补天功德。
盘古开天以来，玄龟献四肢撑天，所积累的永久功德，源源不断。
这功德不伤人。
但谁带着恶意碰上来，谁就要吃反噬。
天生自带反甲，功德之力又叫道德绑架之力。
打了就被业力缠身。
强行对一个带有滔天功德的人出手，就算打赢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太乙真人的法力被功德之力冲散大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三座山峰，最后嵌进第四座山的岩壁里。
鲜血从嘴角溢出。
“你——”
玄尘收了鼎，走过去，低头看着嵌在岩壁里的太乙真人。
“前辈，我没动手。”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太乙真人运功疗伤，发现体内的功德反噬还在持续。
他的修为被压制了六成，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了。
玄尘想了想，从旁边搬了块巨石，往山体裂缝口一堵。
“前辈在里面歇着吧，三天后功德反噬自然消退。”
“我先走了。”
太乙真人：“……”
他张嘴想骂，但功德反噬压着胸口，连话都说不利索。
玄尘头也不回，踏上遁光，直奔金鳌岛。
天机阁。
青衍接过第十二块碎片。
十二块。
混沌钟威能可达四成半。
他定了定神，开始炼化。
混沌本源涌入识海。
十二块碎片共鸣，混沌钟虚影急剧凝实。
钟身上的古老纹路一道道浮现，青铜色光芒充斥整个识海。
四成半威能。
渡劫时能撑五息以上。
青衍正要收功。
识海深处，先天青莲册最后一页猛地翻开。
那条早已消退的灰色细线，重新亮了起来。
比上次更粗。
更浓。
更冷。
青衍浑身汗毛炸起。
不是错觉。
天道感应到了。
十二块混沌钟残片归位，混沌本源的气息已经浓郁到无法遮掩。
天道的意志正在凝聚，酝酿着第二次归无之劫。
比预期中，早了太多。
青衍睁开眼，后背冷汗浸透衣衫。
他低头看向先天青莲册上那条灰线。
灰线的末端，隐约浮现出一个时间节点。
三百年。
他只剩三百年。
青衍提笔，手指微微发颤。
【天道盯上我了。】
【第二次归无之劫，三百年后降临。】
【四成半威能，五息时间，不够。】
【远远不够。】
笔尖停顿。
【但我不能停。停下来就是等死。】
【继续找。继续炼。】
【三百年，够不够？】
他合上册子。
窗外，金鳌岛的海风一如既往。
从这一刻起，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