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极北冰原。
广成子全力催动遁光，身后寒风如刀。
他不敢回头。
鲲鹏的气息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压在他后脊上，越来越近。
三万里。两万里。一万里。
广成子咬牙打出三道玉清符箓。符箓炸开，化作三重光幕拦在身后。
鲲鹏一爪撕碎。
连半息都没拦住。
“阐教小辈，偷了本座的东西，还想跑？”
鲲鹏的声音从头顶碾下来。巨翼扇动间，方圆千里的气流全部逆转，广成子的遁光被硬生生压慢了三成。
广成子额头青筋暴起。
番天印短时间内催动不了第二次。手里唯一的底牌，是袖中那枚暗金色碎片。
但他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公明！”
鲲鹏的第二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你截教的人，给本座一个交代！”
广成子：“……”
他很想喊一句“跟截教没关系”，但鲲鹏显然不会信。
荒海方向。
赵公明带着玄尘和陆压赶到天溟之渊时，看见的是一片狼藉。
冰川裂缝大开。禁制碎了一地。巢穴深处的封印残余上，还残留着清晰的玉清仙光痕迹。
赵公明沉默了三息。
“玉清仙光。”他声音很平。“阐教的人。”
玄尘蹲下来，用指头蹭了蹭地上的光痕，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番天印的气息。”玄尘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赵公明闭上眼。
他想起来了。
来时路上，三万里高空，他隐约感应到一丝极淡的气息一闪而逝。当时以为是冰原灵兽，没在意。
是广成子。
趁他们跟鲲鹏死战，摸进来偷了东西。
然后鲲鹏以为是截教干的。
赵公明睁开眼。
赵公明难得爆了句粗口。
陆压反应快：师父，鲲鹏追的是广成子？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我们跟鲲鹏打了半天，这位阐教首徒趁机摸进老巢偷东西。
玄尘瞪圆了眼：那鲲鹏还以为是咱们安排的？
三人对视。
赵公明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们拼了命跟鲲鹏硬扛，结果广成子在后面捡漏。鲲鹏回头一看，截教的人在前面缠斗，巢穴被破——换谁都觉得是一伙的。
这锅，扣得结结实实。赵公明冷笑一声。
陆压站在旁边，斩仙飞刀握在手里，刀身上的真火烧得噼啪作响。
“师父，追不追？”
“追。”赵公明踏上遁光。“去看戏。”
北方冰原。
广成子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鲲鹏的速度是洪荒第一。全力飞遁之下，广成子的遁光被一点点蚕食。
距离在缩。
五千里。三千里。
鲲鹏收翼俯冲。
万里寒冰凝聚成一柄千丈冰枪，带着准圣巅峰的全部杀意，直刺广成子后心。
广成子猛地转身，祭出番天印。
番天印光芒黯淡，勉强挡住冰枪。反震之力将他整个人砸向地面。
冰原炸开一个百丈深坑。
广成子半跪在坑底，嘴角溢血。
就在这时，三道遁光从南方飞来。
赵公明、玄尘、陆压。
广成子心头一沉。
截教的人也来了。
前有鲲鹏，后有截教。
他完了。
然而——
赵公明落在三千里外的一座冰峰上，盘膝坐下。
玄尘变回人形，从袖里摸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陆压收起飞刀，抱臂旁观。
没有人动手。
广成子愣住了。
赵公明的声音远远传来，不高不低，刚好够他听见。
“广成子，你偷鲲鹏的东西，跟我截教可没关系。”
“方才鲲鹏说我们联手偷家，这黑锅，我赵公明不背。”
“你自己的事，自己了。”
广成子脸色铁青。
鲲鹏从高空俯瞰，金瞳扫过赵公明三人，又看向坑底的广成子。
“阐教？”
鲲鹏冷笑。
“好得很。”
他收翼下压，第二击蓄势待发。
广成子挣扎着站起来，法力枯竭大半，番天印裂了三道纹。
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玉符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三花聚顶的玉清仙光。
玉清法旨。
元始天尊亲赐的保命底牌。每位嫡传弟子都只有一枚。
广成子没有犹豫。
他捏碎玉符。
天地变色。
九霄之上，一只巨大的虚影手掌撕裂云层，缓缓探出。
玉清仙光铺天盖地。
元始天尊的投影，降临北俱芦洲。
那只虚影大手横跨万里，掌心朝下，对准鲲鹏。
同时。
另一股力量从掌缘溢出，扫向三千里外的赵公明三人。
要一掌将所有人镇压。
赵公明站起身，面色微变。
玄尘灵果掉在地上。
陆压握紧了飞刀。
但那只手还没落下。
东方天际。
一道青色剑光划破苍穹。
剑光不宽，只有三尺。
但它所过之处，元始投影凝聚的玉清仙光像纸一样被撕开。
剑光精准地斩在那只虚影大手的掌心。
轰。
无声的爆炸。
元始天尊的投影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玉清仙光崩散如雨。
那只手停住了。
所有人抬头。
东方天际，一柄青色长剑悬在云端。剑身上刻着四个古字。
诛仙。
通天教主的声音从剑中传出。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二哥。”
“你要保你的弟子，我不拦。”
“但你顺手打我的人——”
诛仙剑嗡鸣一声，剑意暴涨十倍。
元始投影上的裂缝急剧扩大。
“这一剑，是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