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隆!”
沉重的半截钢铁车头带着几千度的高温,稀里哗啦地砸在后方的柏油路面上。
紧跟在后面的两辆m113装甲运兵车根本来不及刹车。
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死命一脚将刹车踏板踩到底。
宽大的特种钢履带在废弃的公路上疯狂摩擦,擦出大片刺眼的火星,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尖啸声向前滑行。
“躲开!撞上了!”
装甲车里的雇佣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两辆装甲车狼狈地撞在一起,庞大的车体直接横在了公路上。
跟在装甲车后面疯狂逃命的那两百多名雇佣兵步兵,慌乱中直接撞上了前面的钢铁车尾。
人群瞬间挤作一团。
史蒂文瘫坐在第二辆装甲车的底舱里。
巨大的撞击力把他直接从座位上掀翻,重重地砸在金属甲板上。
他额头磕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瞬间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他甚至顾不上去擦血。
他死死抓着车厢里的扶手,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惊恐和茫然。
那根本不是什么流弹。
更不是空袭。
就在那两辆装甲车因为追尾而粗暴地碾压路面、两百多名雇佣兵的军靴在公路上疯狂踩踏的这一秒钟。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连环爆轰声,在整条废弃公路上狂暴地轰然炸裂!
这根本不是一条逃生的活路。
这是张大彪在开战前,带着工程营的几百个老兵,连夜挖开柏油路面填进去的一条高密度连环雷区!
黑风谷的泥腿子们没有制式反坦克地雷。
他们把化肥厂熬出来的高浓度硝酸铵,混合着从日军遗留要塞里扒出来的废旧大口径炮弹,野蛮地串联在一起,死死埋在了这条公路的地基下面。
引信连着引信,只要触发一个点,整条路就会接连爆炸,烈火四起。
恐怖的爆炸气浪从地下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坚硬的柏油路面被瞬间撕成碎片。
狂暴的爆炸夹杂着漫天的碎石和钢铁破片,无情地横扫了整条公路。
那两百多名挤在一起的精锐雇佣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高温和气浪残忍地撕碎了他们的防破片避弹衣。
几百具肉体在半空中被直接撕裂。
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劈头盖脸地砸在公路两侧的烂泥地里。
那两辆横在路上的m113装甲车,底盘被几百公斤化肥炸药直接命中。
厚重的车底装甲当场严重扭曲凹陷。
“哐当!”
史蒂文所在的装甲车被气浪粗暴地直接掀翻!
庞大的车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深坑里,履带朝天疯狂空转。
车厢门被巨大的撞击力直接震开变形。
史蒂文被野蛮地从车厢里直接甩了出来。
他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水和碎肉的公路上,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定制西装早就被撕成了烂布条,肋骨断了两根,疼得他浑身直打摆子。
史蒂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艰难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
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他睁开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人间地狱。
整条公路已经被炸成了几十个巨大的深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烤熟皮肉的恶臭。
刚才还跟着他突围的那两百多名精锐,现在已经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遍地的碎肉。
几个侥幸没被直接炸死的雇佣兵,缺胳膊少腿地躺在血泊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史蒂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突围,他以为抓住了林亿留下的防线漏洞。
结果只是愚蠢地一头扎进了对方早就布好的屠宰场。
“魔鬼……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史蒂文喉咙里发出嘶嘶声,他手脚并用地在血泊中向后爬。
他想跑。
他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他绝望地发现,公路的两侧,是陡峭、长满荆棘的滑坡悬崖。
根本没有任何攀爬的可能。
而前方,雷区殉爆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彻底封死了通往中南半岛内陆的去路。
就在史蒂文狼狈地在泥水里向后倒退时。
“轰隆隆——!!!”
一阵狂暴、比坦克还要沉闷的重型柴油引擎嘶鸣声,从他身后的那道防线缺口处轰然炸响。
史蒂文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头通体漆黑、焊满了法国战舰特种装甲板的钢铁怪兽,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蛮横地碾过泥泞,死死堵在了公路的入口处。
陈俊光着膀子坐在驾驶室里。
他左臂的纱布彻底被鲜血染红。
他野蛮地将推土机的实心钢铲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直接切断了这条公路最后的一丝退路。
而在推土机的两侧。
张大彪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
大半截身子沾满烂泥和黑血,大步流星地跨上了公路。
在他身后,几百名黑风谷的警卫营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冷酷地压了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张大彪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透着一股将一切大国傲慢踩在脚底的极致暴戾。
“洋老爷不是很威风吗!不是要用履带把我们碾成肉泥吗!”
张大彪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一步一步沉稳地逼近史蒂文。
“现在路给你敞开了,你怎么不走了!”
史蒂文跌坐在血泊中。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张大彪,看着那些端着刺刀、眼珠子红得滴血的远东泥腿子。
大国高级顾问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完了,落在这群被他们用重炮洗过地的军阀手里,绝对生不如死。
骨子里的最后一点困兽之斗被逼了出来。
史蒂文猛地从泥水里拔出那把镀镍的m1911手枪,双手颤抖着指向张大彪。
“别过来!我是合众国远东财团的高级顾问!你们敢动我,五角大楼绝对会让你们……”
“砰!”
史蒂文的狠话还没说完。
张大彪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他野蛮地一脚踹在史蒂文的手腕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史蒂文的右手手腕当场折断,手枪直接飞了出去,掉进旁边的泥坑里。
史蒂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裂的手腕在血水里翻滚。
张大彪大步上前。
他一把丢掉手里的大刀,反手粗暴地夺过旁边老兵手里的一把突击步枪。
他倒转枪身,双手死死握住滚烫的枪管。
抡圆了胳膊,用那坚硬的实木枪托,狠辣地、狠狠砸在史蒂文那张向来高傲的白人脸庞上!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闷响在公路上清晰可闻。
史蒂文的下巴被这一枪托残忍地当场砸得粉碎。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满嘴都是涌出的鲜血和碎骨头,整个人被砸得眼前发黑,瘫倒在地。
“大国的顾问?在黑风谷的烂泥地里,你他娘的连条狗都不如!”
张大彪往史蒂文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弯下腰,野蛮地一把薅住史蒂文西装的后衣领。
张大彪单手拽着这个代表着西方最高军工智库的大国特使,在满是鲜血和弹坑的公路上,粗暴地往回拖行。
史蒂文的身体在粗糙的柏油路面和碎石上摩擦,名贵的西装被彻底撕烂。
皮肉被划出无数道血口子,在地上拖出了一道刺眼的鲜血痕迹。
他根本无力反抗。
剧痛让他翻着白眼,无力地任由这个远东汉子将他拖向最终的审判地。
红河防线,二号阵地最前沿。
暴雨渐渐停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在过去。
漫山遍野的泥泞中,到处都是被微波烤焦的坦克残骸和被炸断履带的钢铁巨兽。
那些大国雇佣兵早就死得死、降的降。
财团三大装甲师的先锋师,在这个雨夜,被黑风谷的泥腿子全建制、彻底地抹平。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一辆被掀翻的m48主战坦克残骸旁。
军靴踩在沾满机油的泥水里。
他平静地看着张大彪从破晓的薄雾中走出来。
“哐当。”
张大彪走到林亿面前,右手一松。
史蒂文狼狈地砸在林亿脚下的烂泥坑里。
污水溅了他一脸。
他下巴碎了,满嘴是血。
浑身都痛得厉害。
史蒂文艰难地抬起头,仰视着面前这个穿着旧军装的远东男人。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这个把大国战争机器砸得稀巴烂的疯子。
史蒂文的眼神里早就没了任何傲慢。
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乞求。
他试图张开嘴说点什么。
他想求饶,想用财团的资金或者情报来换取自己的一条狗命。
但他碎裂的下巴根本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只能发出“呜呜”的含混悲鸣,血水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淌。
林亿没有拔枪。
他甚至连一句嘲讽的话都懒得说。
他冷酷地抬起右脚。
那只沾满泥浆的沉重军靴,野蛮地、死死踩在了史蒂文的左侧肩膀上。
将这个大国顾问,硬生生地重新踩回了那恶臭的泥潭深处。
林亿没有理会脚下史蒂文那绝望的挣扎和哀嚎。
他缓慢地伸出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指尖那根被雨水打湿了半截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清晨的冷风中缓缓升腾。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他的目光越过脚下的俘虏,越过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战壕。
平静地,扫向了这片泥泞平原上,那数十辆虽然瘫痪、但底盘和发动机依然完好的大国重型主战坦克。
林亿一点点地露出冷笑,心里已经算起了这批战利品的价值。
“大彪。”
林亿夹着雪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清晰,透着一股将战利品彻底吃干抹净的绝对底气。
“通知李建国。”
“带人来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