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狂暴的柴油机轰鸣声,直接化作了实质的物理震动。
二号阵地前沿的烂泥和积水跟着这股低频震荡疯狂跳跃。
浓重的硝烟幕墙被野蛮地撞开了三个巨大的窟窿。
三台体型庞大到令人发指的钢铁怪兽,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轰然冲入了这片血肉绞肉机。
大国的雇佣兵们趴在泥地里,端着突击步枪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以为黑风谷拉出来的是什么隐藏的重型坦克,但眼前这三个怪物根本没有任何炮管。
那是三辆重型矿用推土机。
但它们早就被重工部的钳工改得面目全非。
推土机的驾驶室和引擎舱外围,被粗暴地焊上了好几层从法国巡洋舰上生生切下来的特种复合装甲板。
为了防弹,这些厚达三十公分的战舰装甲没有垂直安装,而是被陈俊带人聪明地焊成了五十五度的大倾角。
几台推土机车头的实心特种钢推铲,宽达数米、重达十几吨,在泥泞中贴着地面狠狠刮过,推起一道高达两米的烂泥浪。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开火!打爆它们!”
一辆趴窝的m48主战坦克炮塔上,雇佣兵连长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阵地前沿的十几辆大国坦克立刻调转了炮塔。
粗大的90毫米和105毫米主炮,连同所有的同轴重机枪,冷酷地锁定了这三辆冲出硝烟的推土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在烂泥地上接连炸响。
高爆榴弹和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推土机上。
陈俊光着膀子坐在领头车的驾驶室里。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双手死死握着两根沉重的液压操纵杆,一脚将油门踏板死死踩到了底。
一发90毫米穿甲弹野蛮地撞在了推土机正面的战舰装甲上。
这发足以撕裂常规掩体的炮弹,在接触到那层厚重的特种钢和刁钻的倾斜角度时,当场发生了严重的物理跳弹。
巨大的动能被硬生生滑开,炮弹在装甲板上擦出一道长达两米的刺眼火星,呼啸着弹向了半空,只在装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密集的重机枪子弹打在推土机身上,爆出漫天火星,却没能让它减速。
“打不穿!长官!我们的火炮打不穿那一层铁壳子!”
坦克炮手在车厢里绝望地尖叫,双手疯狂地往炮膛里填装下一发炮弹。
陈俊根本没给他们开第二炮的机会。
大马力柴油引擎爆发出震碎地壳的咆哮。
推土机那宽大的特种钢履带在烂泥里死死咬住地面,带着几百吨的物理死重和恐怖的惯性,直挺挺地朝着那辆开火的m48坦克冲了过去。
“给老子翻!”
陈俊在两车即将相撞时,狂暴地拉动了推铲控制杆。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重金属撞击声在战场上轰然炸裂。
十几吨重的实心钢铲精准地卡进了m48坦克炮塔和底盘之间的缝隙里。
陈俊借着冲撞的恐怖动能,双手死命往上一挑。
那辆重达四十多吨的美制主战坦克,在这股根本不讲理的物理推力面前,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庞大的车体狼狈地向后猛地一仰,右侧履带直接悬空。
推土机没有停,履带继续疯狂向前碾压。
m48坦克彻底失去了重心。
它底盘朝天,轰然翻倒在齐膝深的烂泥沼泽中。
沉重的炮管直接折断,插进了泥土里。
里面的雇佣兵被摔得头破血流,凄厉的惨叫声被引擎声彻底掩盖。
后方十几公里外的指挥车内。
高级军事顾问史蒂文死死举着望远镜,他看着那一幕,那张白人脸庞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固定炮塔战术,他眼里的高科技火力压制。
被几辆包着战舰铁皮的破推土机,用最原始的物理顶撞,干脆地砸得粉碎。
“这群远东的野蛮人……”史蒂文喉咙里发出嘶嘶声,他已经无法用自己的战争常识理解眼前这一切。
二号阵地上。
张大彪大半截身子从泥水里拔了出来。
他看着那三头在敌军阵型里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爆出了一团嗜血的杀机。
“兄弟们!老陈把路趟开了!”
张大彪一把抄起挂着刺刀的突击步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跟上去!借着铁壳子掩护,给老子贴脸打!”
战壕里的黑风谷老兵们迅速翻出掩体。
他们根本不需要指挥,默契地分成了几十个战斗小组。
他们紧紧贴在那三辆魔改推土机的庞大车体后方和侧面。
推土机的战舰装甲为他们挡住了正面所有的机枪扫射。
一辆苏制t-54坦克刚刚转动炮塔,准备瞄准侧翼的推土机。
张大彪带着五个老兵借着推土机掀起的泥浪,灵巧地从视觉死角里窜了出去。
他们贴着烂泥地连续翻滚,直接扑到了那辆坦克的履带旁边。
“塞进去!”张大彪厉声大吼。
两名老兵没有任何迟疑,一把扯掉反坦克手雷的拉环。
他们敏捷地跃上坦克冰冷的外壳,将冒着白烟的手雷,精准地顺着坦克炮塔观察孔的缝隙和排气口死死塞了进去。
老兵塞完手雷,连滚带爬地翻下坦克,一头扎进旁边的弹坑里。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坦克内部轰然炸裂。
高爆炸药瞬间在密闭的舱室里掀起几千度的高温气浪。
里面的炮手和车长连推开舱盖的机会都没有,被残忍地活活震碎了内脏。
坦克的炮管无力地垂了下来,舱口缝隙里往外冒着刺鼻的黑烟。
推土机在前面用实心钢铲硬生生撞翻那些趴窝的坦克,撞碎雇佣兵的机枪掩体。
黑风谷的老兵们跟在后面,用刺刀和手雷冷酷地清理着那些漏网之鱼。
大国雇佣兵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压制被推土机碾成了笑话。
面对那些冲到脸上的远东残兵,这些拿钱办事的少爷兵吓破了胆,扔掉手里的武器,在烂泥地里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
第一线阵地的威胁,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被这三头魔改的钢铁巨兽野蛮地彻底推平。
张大彪杀红了眼。
他手里提着一把缴获来的冲锋枪,大步流星地走到一辆舱盖半开的m48坦克前。
里面还能听到雇佣兵重伤的呻吟声。
张大彪一把扯下一捆土制集束炸药包,咬掉引线,准备直接塞进这辆坦克的动力舱里,把它彻底炸成一堆废铁。
就在炸药包即将脱手时。
一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有力地从后面死死抓住了张大彪的手腕。
张大彪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水和血迹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狂风卷着细雨狠狠打在林亿冷硬的脸庞上。
“旅座!这帮孙子刚才压得咱们抬不起头,我把他们的铁王八全点了!”张大彪喘着粗气,眼睛里还透着没褪去的杀意。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果断地从张大彪手里夺过那个冒烟的炸药包,反手一扔,准确地扔进了十几米外的一个空水坑里。
“砰!”炸药包在泥水里闷响了一声,炸起一片水花。
林亿回过头,深邃的黑眸冷静地扫过战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瘫痪着的大国坦克。
他没有去看那些逃跑的雇佣兵。
他的眼神里,透出了一股精打细算的工业算计。
“停。”
林亿的声音在硝烟中显得低沉,透着一股让张大彪摸不着头脑的理智。
“别炸动力舱。”
林亿随意地拍了拍面前这辆m48坦克厚重的装甲板。
“这些东西,现在不是敌人的火力点。”
他转过头,看着张大彪,一字一顿地下达了这道抠门的死命令。
“我要活的发动机。我要完整的履带轴承。”
“去告诉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