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那声透着亡命徒凶悍的嘶吼,在冰冷的暴雨中瞬间传遍了整个财团装甲师的通讯频道。
这群拿着华尔街高额安家费的大国雇佣兵,在经历了泥石流的毁灭性打击后,骨子里的残酷战争素养被彻底逼了出来。
几十辆深陷在泥沼中动弹不得的m48和t-54主战坦克,伴随着刺耳的液压摩擦声,强行转动了沉重的炮塔。
既然履带被彻底废了,那就把这几十吨的钢铁巨兽变成永不退缩的固定碉堡。
“哐当!”一辆辆装甲运兵车的尾门被野蛮地踹开。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财团精锐步兵踩着齐膝深的烂泥跃出车厢。
他们穿着防破片防弹衣,端着美制自动步枪,以那些趴窝的坦克为核心掩体,迅速拉开了一条密不透风的散兵平推线。
“机枪组压制!步兵交替掩护推进!把战壕里的老鼠全给我挖出来!”
雇佣兵连长躲在一辆t-54坦克的履带后方,举着手枪疯狂下达指令。
坦克的同轴机枪和高射机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火舌,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劈头盖脸地砸向黑风谷的二号反斜面阵地。
张大彪大半截身子死死趴在战壕的泥水里,敌人的重机枪子弹咬碎了掩体边缘的沙袋,滚烫的泥沙接连浇在他的头盔上。
“营长!抬不起头啊!”副营长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他刚刚试着探出半个脑袋,一排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直接把身后一名新兵的肩膀打成了一团血雾。
大国的火力密度实在太恐怖了。
几十门105毫米和90毫米的坦克主炮虽然失去了机动优势,但作为直瞄火炮,它们在几百米的距离上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一发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战壕左翼,狂暴的冲击波直接将一个班的黑风谷老兵连同原木掩体一起掀飞到了半空中。
失去矩阵微波压制后,黑风谷防线面临着最纯粹、最血腥的常规火力剥夺。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穿过满是残肢和鲜血的交通壕。
他的深邃黑眸扫过那些被压制在坑道底部的士兵,看着伤亡数字在短短几分钟内直线上升,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他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警卫,军靴踩着滑腻的血水,直接跃上了二号反斜面阵地最前沿的沙袋掩体。
机枪子弹在他周围的烂泥地里打出无数个泥水柱,林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单手拎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口朝天,果断地扣动扳机打空了半个弹匣。
清脆的枪声短暂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战壕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这个屹立在弹雨中的最高统帅。
“矩阵没了!我们的底牌打光了!”
林亿的声音在漫天风雨中轰然炸响,没有半点虚伪的安抚,只有刺破现实的极致冷酷。
他指着前方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黑色人潮,眼神里透着一股把生死彻底踩在脚底的暴戾。
“大国的少爷兵想要我们的命!想要我们身后的兵工厂和家属区!现在没有机器能救我们,能拼的只有骨头!”林亿一把将打空的弹匣砸在泥水里,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血腥的死命令,“全员上刺刀!把他们放进烂泥地里打肉搏!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统帅亲自顶在第一线,这道不留退路的死命令,瞬间点燃了黑风谷老兵们骨子里的那股泥腿子血性。
“上刺刀!跟这帮洋鬼子拼了!”
张大彪发出一声嘶吼,一把拔出腰间的卷刃大刀。
他根本不去管左臂上崩裂的伤口,第一个从泥泞的战壕里一跃而起,带着数百名警卫营老兵猛扑向了前方的烂泥沼泽。
两股洪流在二号阵地前方的开阔地上惨烈地撞击在一起。
一名黑风谷老兵借着弹坑的掩护,灵巧地避开了一串点射。
他猛地扑向一名财团步兵,手里的工兵铲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剁向对方的脖颈。
但雇佣兵的反应极快,他抬起枪托硬挡下这一击,反手一记刺刀毒辣地扎进了老兵的大腿。
两人瞬间在齐膝深的泥水里滚作一团,互相用手指去抠对方的眼睛,用牙齿去撕咬对方的咽喉。
大国雇佣兵的装备优势在肉搏战中展现出了致命的压制力。
黑风谷士兵手里的老式步枪子弹,打在雇佣兵的防破片避弹衣上,往往只能留下一块淤青,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而雇佣兵手里那些射速极快的美制自动步枪,却能在近距离内轻易地将黑风谷老兵打得浑身弹孔。
“用手榴弹!塞他们裤裆里!”
大柱满脸是血地在泥潭里翻滚,他一把扯掉两颗手榴弹的引信,合身扑向一辆正在喷吐火舌的m48坦克。
他想把炸药塞进坦克的观察孔,但还没等他靠近,坦克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就冷酷地调转了枪口。
一串大口径穿甲弹瞬间贯穿了大柱的胸膛。
他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整个人就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了一团四分五裂的血肉。
“大柱!”张大彪眼眶欲裂,一刀砍翻面前的一名雇佣兵,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密集的交叉火力死死压在了一个弹坑里。
财团装甲师的固定炮塔战术太毒辣了。
那些深陷泥沼的坦克成了坚不可摧的火力支撑点。
雇佣兵步兵依托着这些钢铁怪兽,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
但凡黑风谷的士兵敢组织起像样的反击,立刻就会招来105毫米坦克主炮的直瞄轰炸。
防线在极致的血肉消耗中开始摇摇欲坠。
阵地左翼的一处制高点被几发高爆榴弹彻底削平,一个排的守军全军覆没。
右翼的交通壕被雇佣兵的喷火器直接灌入,十几名老兵在烈火中翻滚惨叫。
短短二十分钟的白刃战,黑风谷的伤亡数字已经逼近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阵地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两道巨大的口子。
大国步兵的黑色军靴,已经踏上了二号反斜面阵地的第一道沙袋防线。
林亿站在战壕最深处,冷雨混杂着硝烟不断拍打着他的脸庞。
他看着那些在泥水里倒下的老兄弟,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雇佣兵枪口,紧绷的下颚线透着一股强压到极致的杀意。
他没有下令撤退,因为身后就是红河港的核心工业区。
退一步,黑风谷这大半年的心血就会全部归零。
林亿野蛮地一把扯过通讯兵背上的大功率步话机,沾满泥水的右手死死按下直通重工部频道的发射键。
“陈俊!”
林亿的怒吼声在密集的枪炮声中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前线快顶不住了!你的破铜烂铁到底还能不能动!”
步话机那头,伴随着刺耳的电焊火花声和金属碰撞声,传来了陈俊那夹杂着哭腔与癫狂的嘶吼。
“旅座!给老子两分钟!”
陈俊的声音在电波中剧烈地颤抖着,透着一股豁出命去的疯狂。
“只要两分钟!老子把这帮洋鬼子的炮管生生塞进他们自己的裤裆里!”
就在这声嘶吼落下的瞬间,红河防线的后方阵地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狂暴、震碎地壳的重型柴油机轰鸣声。
这声音比坦克的引擎还要沉闷十倍,几辆重型机械正朝着交战区全速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