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跆拳道馆后,周安跟紧紧跟在沈天浪身后。
周安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里那个总爱欺负自己的沈天浪,竟然会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人?
沉默良久,周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浪哥,其实……我的身世特别不好。”
周安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一下子翻涌上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狠心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从小到大,全靠我爸风雨无阻地跑外卖,辛苦把我拉扯到大。”
说到这儿,周安抹了把眼泪,继续说:“我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好好读书,将来能出人头地,不用像他一样,一辈子奔波劳碌。”
“后来机缘巧合,我爸一次送外卖,刚好送到了咱们学院校长唐祥贵的家里。得知唐校长的身份后,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帮我争取到入校读书的机会,他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日复一日守候在唐校长家门口,只为替我求来一个进入学院,改变命运的机会。”
“终于,我爸成功了,他靠着坚持打动了唐校长,为我争取到进入这所学院读书的名额。”
说到这句话时,周安脸上看起来十分痛苦:“我知道这所学院的学费高得吓人,是普通家庭根本不敢想象的数字,没人比我太清楚这份读书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所以……我不敢犯错,也不敢得罪任何人,哪怕被同学排挤、被人欺负、被侮辱,我也只能默默忍着,不敢有半点反抗。”
“因为我知道,我一旦犯错,被学校开除的话,就会辜负我爸为我求得的这次机会。”
听到这里,沈天浪看向他,表情认真的问:“那我问你周安,如果今天因为我帮你出头,最后牵连你被学校开除,你会怪我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安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变得十分坚定,斩钉截铁道:“我不怪你!”
“因为你是这个学校,唯一一个愿意替我出头的人,就算真的因为这件事导致我被学校开除,我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怨言!”
沈天浪闻言,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周安的肩膀,淡定说道:“行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至少证明今天我没有帮错人。”
“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你,我,都不会被开除!”沈天浪非常有信心。
“呃…”
周安顿时愣住,目光怔怔地看着沈天浪。
周安十分清楚以沈天浪的家世,就算他不会被开除,自己铁定躲不掉。
容不得周安多想,沈天浪拿出手机,随手拨通了秦可倾的电话:“过来接我放学。”
说完便挂断电话。
十分后,黑色奥迪A6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二人面前。
车门打开,沈天浪带着周安一同坐进了后排座位。
秦可倾通过后视镜看到周安后,便开口询问沈天浪:“什么情况,这位同学是?”
“我同班同学,叫周安。”沈天浪说完,随即看向身旁的周安,问,“你家住哪儿,先送你回家吧。”
周安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了自家地址。
听到那个地名时,前排的秦可倾,几乎下意识地微皱起了眉头。
主要那地方是江城底层贫民聚集地,十分的脏乱差。
更让秦可倾好奇的是,沈天浪平日里结交的同学,基本上都是豪门子弟。
他究竟是怎么和这样出身底层的穷学生认识?
不过,秦可倾倒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启动车子,朝着目的地驶去。
待到车子行驶了几分钟路程后,秦可倾终于压不住心底的疑惑,便再次开口问道:“沈天浪我问你,你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是不是又逃课了?”
沈天浪靠在座椅上,姿态慵懒随性,“被学校开除了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什么!?”
秦可倾脸色大变,“你开除了?!到底怎么回事?沈天浪,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儿,惹学校领导生气了?”
不等沈天浪开口解释,一旁的周安立马往前探了探身子,为沈天浪开口辩解,道:“保镖姐姐,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浪哥了!”
可能是担心秦可倾错怪沈天浪,周安没有丝毫隐瞒,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道出。
他从自己被老师安排打杂受欺负,再到肥猪恶女无故发难将他踹飞,最后沈天浪看不下去为他出头,硬刚棒子国跆拳道老师,全都说了出来。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全程没有一个人帮我,只有浪哥愿意站出来护着我,他根本没有胡闹,他是为了帮我出头,才得罪了老师,才被那些人扬言会被开除学籍!”
周安说完,满脸都是愧疚。
“太可恶了这些同学!”
“还有你们那个练跆拳道的老师,改天我有机会,一定踢馆,找他切磋试试!!”
听完整个事件的经过,秦可倾顿时气不打一处而来。
一个老实本分的学生,仅仅因为家境贫寒,就被所有同学孤立,欺负。
做错事的人,安然无恙。
仗义出手的人,就要被开除?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那沈天浪你接下来该怎么办,真的任由学校开除你吗?”
“还能怎么办,开除就开除呗。”
沈天浪慵懒地靠在后排座椅上,双手撑着脑袋,姿态漫不经心,脸上看不出半点焦虑。
可他越是无所谓,秦可倾心里就越是生气。
“你……你怎么能这样?就这么被学校开除,你甘心吗?”
秦可倾语气满是愤愤不平:“明明从头到尾都是那棒子和学生们双标,错的又不是你,凭什么要你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