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城西,四周繁华街景,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破旧小平房,路面坑洼不平。
很难想象,在寸土寸金的江城,还有这样一处落后的地方。
沈天浪无法想象,周安竟常年生活在这般恶劣的环境里?
这里的条件,比他上一世住的廉价出租屋,还要差上不少。
看到这一幕,沈天浪在心底暗暗发誓:他日若是自己执掌沈家产业,必定拆迁改造这片贫民区,妥善安置所有住户后,将这里打造成全新的旅游胜地。
伴随着奥迪A6缓缓停下,待到周安下车,看着他消失在小巷口,沈天浪一直沉默不语。
秦可倾重新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沈天浪,正准备开口问他接下来如何打算…
“嘟!”
这时,沈天浪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老爸沈峰的名字。
沈天浪微微皱眉,随手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沈峰咆哮的声音:“沈天浪,你马上立刻给我滚回来!”
声音听起来十分愤怒。
沈天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秦可倾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爸的电话,让我马上回家,应该是学校的事情传到他那边了。”
秦可倾不敢耽搁,立刻调转车头,朝着沈家别墅赶去。
半小时后,沈天浪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家中。
他一眼便见到老爸端坐在沙发上,一身正装还未换下,显然是刚从公司赶回来的。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
沈天浪眼神没有半分躲闪,淡定回答:“知道,学校的事。”
沈峰闻言,说:“同学被欺负,你仗义相助,出于这份正义感,我不怪你。但让我真正生气的地方,是你出头的方式!”
“沈天浪,我给你底气,是堂堂正正做人,不是让你借着沈家名头,在外胡作非为,败坏沈家名声!”
沈峰目光死死盯着沈天浪,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没人记得沈天浪是为弱势同学讨公道。
所有人议论的都是,沈家大少爷脾气暴躁,行事嚣张霸道,仗着家世在学校肆意妄为。
在沈峰眼中,有热心肠不是过错,可仗着家世胡作非为,就是最致命的毛病。
若由得儿子肆意妄为,日后必将酿成大祸。
他紧盯着面前毫无悔意的沈天浪,压着怒火,沉声再问:“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一时间,气氛变得压抑。
“沈叔叔,我觉得这件事真的不能怪天浪,他一点错都没有,他只是单纯帮受欺负的同学出头而已。”
秦可倾立刻快步上前,主动站出来替沈天浪解释。
“俗话说,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那位叫周安的同学被霸凌,全班没有一位同学愿意站出来帮忙,只有沈天浪挺身而出。”
“难道您真希望看到沈天浪变成一个冷漠自私,且毫无半点正义感的人吗?”
秦可倾本意是想缓和父子矛盾。
可沈峰闻言,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倒变得愈发严肃。
他看向秦可倾,“可倾,有正义感、乐于助人是好事,。”
“但有正义感,不等于肆意妄为,沈天浪他最大的问题,是习惯性依赖沈家光环冲动行事。”
“在学校当众顶撞跆拳道老师,无视课堂秩序也就罢了,还试图靠家庭背景解决矛盾,看似是在打抱不平,实则是恃强凌弱!”
“今日他靠着家庭背景有恃无恐,长此以往,心性只会愈发骄纵蛮横,以后踏入社会,谁还会惯着他的性子?谁还会给他兜底?学校事是小,来日若是养成这种跋扈肆意的性子,他迟早要栽大跟头!”
沈峰的话句句在理,瞬间将秦可倾堵得哑口无言。
秦可倾张了张嘴,再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沈天浪性格本来就犟,听完老爸的话后,当场就顶回去:“我没错!从头到尾我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学校老师双标不公,是非不分,纵容偏袒犯错的学生,我为受同学讨回公道,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和良知!”
“如果要我看着不公的事情发生,还要我袖手旁观,那这种学校,我不读也罢!”
哗!
沈天浪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
“你说你没错?行,我不跟你争对错。那你有没有好好想过,今天这件事,若不是你顶着沈家的光环,你早就被学校直接开除学籍,根本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沈天浪愤怒道:“那又怎样?他们能仗着自己身份,欺负一个老实巴交的同学,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恃强凌弱,我顶着沈家光环出生,就不能用来主持公道?”
“今日之事,我问心无愧!”
“呼!呼!呼!”
沈峰听到儿子那话后,胸口剧烈不断地起伏,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倔强的沈天浪,气得整个人身子都在哆嗦。
良久,沈峰摆了摆手,无力道:“罢了……你先上去休息吧。”
这一刻的沈峰,身心俱疲。
他昨日还十分欣慰,庆幸儿子终于长大了,懂得收敛分寸,沈家的基业,终有一日能安稳交到他手中。
可今日沈天浪的表现,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期待。
望着沈天浪转身上楼背影,沈峰摇了摇头,心想:难道沈家的百年基业,最终要败在这个逆子手上吗?
一旁的秦可倾,看着沈峰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