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古松枝干被白雪压弯。
朱盐亭单手攀住粗糙树皮,脚尖踩在分叉处借力。
风雪夹杂着冰珠子拍打在脸上,水渍顺着下巴滴落。
他抬手按开四目夜视仪,热成像画面亮起蓝绿光晕。
视线穿过林间距此三里外的山坳。
三十辆骡马大车停在雪地中央,周围被几十个穿破烂棉甲的士兵用长矛围住。
带队的百户下巴上长了颗带毛黑痣。
油布掀开一角,箱子里露出淡黄色硫磺和灰白硝石。
大车上插着迎风飘舞的猛虎旗,上面印着代州王字样。
朱盐亭扯开一包牛肉干塞进嘴里大嚼。
“这晋商王家大雪天运禁军需往关外走,是给皇太极送温暖去了。”
“这买卖挺肥,咱们接了。”
耳畔的【幽灵眷属临时战术频道】传来通话音。
这是基因灌注带来的新功能。
“主帅,末将在左侧百步外等候指示。”尤世禄压着嗓子汇报。
“老尤,让弟兄们把弩箭上弦,等我命令再放。”朱盐亭下达战术口令。
“俺摸到右侧坡底了,那两条狗有点碍事。”老卒铁猴跟着请战。
“先拔暗哨断后路,然后并肩子上,记住不留活口。”朱盐亭盯着远处的红外热源发令。
“末将领命。”
山坳风口处,掌柜王德发跪在雪窝子里直打摆子。
他双手托起装满银锭的木匣递上前去。
“军爷行个方便,这些盐铁杂货是送去西安府的,小的愿出双倍过路费。”
“当本大爷在边军没见过火药是吧,这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百户一脚踹翻旁边的烤火盆。
木炭掉进雪水里冒出白烟。
百户顺势把王德发踹进泥水里,拔出腰刀用刀背拍他的脸。
刀尖划破王德发的下巴皮肉,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
“闯王发不出饷,弟兄们也得吃饭,借你们的货换点钱粮不过分吧。”
百户踩住滚落的银锭冷笑出声。
“货留下,钱留下,马车里藏着的女人也留下。”
王德发面色如土,手掌用力扣住大腿。
三十个商队护卫握紧刀柄,却被闯军弓箭手逼得不敢动弹。
“谁敢拔刀就地砍了喂狗。”百户拿刀尖抵住王德发的咽喉。
尖啸声割破风雪。
百步外的岩石后,尤世禄直起身单手拽开一把边军硬弓。
牛筋弦不堪重负直接崩断,箭矢借着巨力飞出。
牵狗哨兵刚回头就被一箭穿胸。
箭簇带着血花扎进后方木盾,连人带盾钉死在树干上。
猎犬呜咽着挣脱绳子往林子里窜。
“敌袭,结阵迎敌。”百户扯着破锣嗓子咆哮。
第二支箭接踵而至,将刚抬起手臂的弓手脖颈射对穿。
尤世禄的第三箭钻进两面木盾的缝隙。
震荡力扯开两名盾手的虎口,防线当场缺了一块。
“宰了他们,给主帅交个投名状。”尤世禄扔掉废弓拔出断刀。
十八名幽灵卫从雪窝里扑出。
铁猴贴地滑铲逼近,左手短刀抹过一人脖子。
他顺势转身曲肘砸塌另一人的鼻梁骨,右臂格挡长矛夺过木柄。
木柄反向捅穿了第三个士兵的咽喉。
缺耳老卒侧头避开刀锋,一拳砸烂敌方膝盖。
他夺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盾牌,顺势削掉那人的手掌。
哀嚎声还没响起,缺耳老卒一脚踩碎了对方的喉咙骨。
商队护卫看傻了眼。
这群披着白布的怪人杀人手法利落得可怕,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百户举刀招架却被巨力震裂虎口。
他连退几步撞在马车上,一把薅住王德发拉挡在身前。
带血的刀刃压在王德发颈动脉上。
“停手,不然我拉他陪葬。”百户歇斯底里地吼叫。
幽灵卫充耳不闻,手起刀落间清理着残敌,看都不看人质一眼。
空气中泛起水波纹般的扭曲。
光学伪装解除,朱盐亭的身影在百户侧后方显现。
“拿金主当人质,你这业务水平太差。”朱盐亭的声音在风中散开。
百户察觉异动转身要砍。
朱盐亭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右手的战术直刀自下而上划过一道致命弧线。
百户双手捂着往外喷血的脖子跪倒在雪地里。
尸体砸在地上的动静被风雪掩盖。
五十七名闯军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变成了死人。
王德发瘫坐在血水里大口喘气。
他眼角瞥见雪地里掉落的蜡封信件,伸手就要去捞。
一只硬底军靴踩下来,用力碾住他的袖口。
王德发痛得直抽冷气。
朱盐亭弯腰抽出那封信撕开。
“沈阳多尔衮,满文大印,你这货单写得够详细啊。”
他把信纸拍在王德发惨白的脸上。
“晋商的手伸得够长,资敌的买卖也敢做,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大爷饶命,小的只是奉东家之命跑腿,赚个辛苦钱。”王德发捣蒜般磕头求饶。
朱盐亭走到马车前挑开油布,用刀柄砸烂木箱。
金灿灿的硫磺和灰白硝石散落一地。
“这十车违禁品我没收了,现在你归我管,王家也归我管。”朱盐亭拿刀背拍了拍手心。
“这位爷,代州王家在京城有通天关系,朝堂大员都有干股,您吞这批货怕是烫手。”王德发试图搬出后台保命。
尤清漪裹着防寒服从后方林子里走出来。
“王家在京城的宅子和太原府的祖祠我都知道,账房管事的名册我也背得下来。”
她走到王德发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你听说过榆林尤世威将军吗,我是他女儿尤清漪。”
王德发脸色惨白愣在雪地里,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尤清漪指着那封信继续开价,语气里带着将门虎女的压迫感。
“这信要是到了锦衣卫镇抚司的案头,王家上下满门抄斩,你也得被东家提前灭口。”
“你是个精明人,好好跟着朱先生办事,把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收起来,保你活命。”
王德发彻底瘫软在地,脑子里过了一圈利害关系。
“小人愿效犬马之劳,王家商队全凭朱先生调遣,绝无二心。”他把头磕在泥水里表忠心。
朱盐亭视网膜上弹出一连串淡蓝色字符。
【截获大批战略物资,干预辽东战局补给,历史气运值暴涨三千点】
【黑市机枪购买权限解锁】
【当前可兑换装备包含Rpd轻机枪,RpK班用机枪,mG42通用机枪】
朱盐亭扫了一眼面板。
有了这些喝子弹的重火力,建奴的骑兵冲锋就是来送人头的。
铁猴拖着个半死不活的活口走过来。
“主帅,问明白了,刘宗敏死锁了往北去榆林的山口,这几个是外围打秋风的散兵。”
尤世禄跟着汇报警情。
“五十七人全灭,我方无伤。”
十九名幽灵卫垂手而立,眼神里只有狂热的服从。
“扒了他们的衣服,尸体扔进雪沟喂狼,手脚麻利点。”朱盐亭下达指令。
“换上商队的衣裳,把短刀连弩都藏进车底暗格里,咱们得装得像点。”
半个时辰后车队重新启程。
朱盐亭骑在缴获的战马上,咬开一支高能营养膏吸吮。
“朱先生,北面封山了,咱们怎么去榆林找我父亲。”尤清漪隔着车厢帘子发问。
“不走北边去挨冻,闯王给咱们指了条明路。”朱盐亭咽下嘴里的食物指了指西南方。
“李自成以为咱们带着钱会在山里当野人,咱们偏借这商队身份穿秦岭。”
牵马走在最前面的王德发转过头面露难色。
“大爷,往西南走可是去西安府,碰上秦王府的人盘查怎么应付。”
“正合我意,我还怕找不到秦王宝库的大门往哪开。”
朱盐亭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把空营养膏包装捏成一团扔进雪地。
“大明拖欠我的遣散费,去西安提现正好顺路,李大当家的业务咱们也得扩展扩展。”
王字猛虎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三十辆骡马大车朝着西安府的方向轧出深深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