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邙山深处的风雪并未停歇。
恒温帐篷内,朱盐亭睁开双眼。调动起三阶猛禽基因的听觉神经。
风声穿过树杈发出哨音。左前方三里处,有积雪被踩踏的声音,那是步兵在列队行进。
右侧两里外,传来犬吠声。铁甲叶片互相碰撞也发出声响。
闯军的搜山部队追了上来,这支队伍带着猎犬。
朱盐亭摸出一包牛肉干,三两口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能量储备:61%】
朱盐亭扯开帐篷拉链,寒风夹着雪沫倒灌进来。洞内几个老卒正缩在防寒大衣里分食自热口粮。
尤清漪抱着连弩靠在洞壁边打盹。
尤世禄正蹲在洞口内侧的一块岩石后,手里攥着那把断刀。尤世禄听见动静立刻站直身子。
“闯军的人进山了。”朱盐亭走到尤世禄旁边吐出一口白气,“带着狗,距此地尚有两里地。”
尤世禄眉头紧锁,转身就要去叫醒地上的老卒。
“就凭他们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出去也是送菜。”朱盐亭抬手按住尤世禄的肩膀。
尤世禄僵在原地,回头看向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手下,这些兵卒满身都是化脓的鞭伤。叹了口气。
这些残兵虽然吃饱穿暖,但陈年旧伤导致身体透支,根本走不出十里地。
“我手里有一种脱胎换骨的神药。”朱盐亭盯着尤世禄的眼睛,“骨头能接回,伤疤能长平,能让你们瞬间恢复巅峰,甚至比年轻时强壮十倍。”
尤世禄呼吸急促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但代价极大。”朱盐亭松开手退后半步,“药性极霸道,九死一生。
扛不过去,当场爆体而亡;扛过去了,你们就不再是凡人。
尔等可敢赌一把?”
山洞内十分安静。吃饭的老卒全停了动作。
尤世禄回想起大明朝廷欠了三年的饷银。想到死在松锦的袍泽,双膝一弯,直接磕在黄土地上。
“昨日蒙先生大恩才苟活。末将愿做第一个试药之人!”
尤世禄咬紧牙关,“若死,是我命薄。若生,这条命便是先生的利刃!”
朱盐亭没废话,直接意念沟通系统商城。
【兑换初代基因强化药剂一支,扣除一万两白银。】
“这支初代药剂虽然能够抹除他们变异时的热量反噬,但也彻底锁死了他们的基因上限,并透支了寿命。”
“他们这辈子只能在这个境界当个死士,而我的多核基因链却是无限进化的。”
朱盐亭摊开右掌。一支带有合金针头的透明针管凭空浮现。
中空管柱内流淌着幽蓝色的液体,散发着诡异荧光,内部气泡不断翻涌。
最里侧的尤清漪探出半个身子,尤清漪的视线紧紧盯着那管幽蓝液体。
尤清漪咽了口唾沫,手心渗出冷汗。这种颜色超越了尤清漪的认知。
“把大衣脱了,咬住这个。”朱盐亭将一截硬木塞进尤世禄嘴里。
尤世禄扯下防寒大衣,露出干瘪的躯干。尤世禄背上满是溃烂的黑痂鞭伤。
朱盐亭左手掐住尤世禄的下颌偏向一侧。朱盐亭右手将钛合金针头刺入尤世禄的颈部静脉,把推杆按到底。
拔出针管后。
尤世禄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球往外凸起,上面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尤世禄疼得一口将嘴里的硬木咬碎,木屑混着鲜血溢出嘴角。
他在地上翻滚,手指抠进黄土里折断了指甲,皮肤下的青筋迅速膨胀成紫黑色,在血管里不断起伏。
一阵噼啪声从他体内传出。骨骼在药剂催化下被打碎重组。
尤世禄背上的鞭伤冒出白气,腐肉被新生肉芽顶落。没过多久,伤口结成厚实的血痂。
血痂大片脱落,露出下方的新生皮肉。
干瘪的肌肉痉挛起来,肌肉充血膨胀发出撕裂声,撑破了尤世禄身上的棉袄。
一炷香后,山洞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尤世禄双手撑地直起腰,身体拔高了将近三寸。一层熟铜色肌肉填满了躯体。
尤世禄低头看手,冻疮消失了,老茧裂口也不见踪影。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弹响。
原本浑浊的眼白变得清澈。
尤世禄获得了新生。
“拿弓来!”尤世禄转头吐出一个字。
一名老卒翻出缴获的闯军大黄弓。这把强弓平日需两人合力上弦。
尤世禄单手接过弓。尤世禄左手握弓把,右手两指扣住牛筋弦。
尤世禄直接站立,双臂向两侧发力。
大黄弓被拉成满月。弓臂发出嘎吱声。尤世禄继续加力。
弓弦发出一声脆响,特制弓弦被尤世禄扯断。断弦抽在洞壁上,留下一道白痕。
尤世禄勾弦的手指连个红印都没有。
山洞内十分安静。
缺耳老卒扑通跪下,脑门砸在地上。断腿老卒小何也跟着跪了下来。
十八名老卒齐刷刷跪倒,这些人不停磕头。
“求大人赐药。”
“求主帅赐法。”
众人大声呼喊。见识过这种药效后,士兵们不再惧怕死亡。
朱盐亭在脑海中算了一笔账,余额还有两百二十多万两。
“兑换。初代强化药剂,十八支。”
【扣除十八万两白银。】
【跨时代基因技术解锁消耗气运,当前仅剩库存18支,下次进货需刷新系统层级】
十八支散发幽蓝光芒的针管出现在地面。
“还好,刚巧能换到十八支。”
朱盐亭拿起第一支针管走向缺耳老卒,把针头扎进去。朱盐亭退开一步:“自己拿,自己扎。”
老卒们冲上前抢过针管扎进静脉。山洞内顿时乱作一团。
嘶吼声盖过了洞外的风雪声。缺耳老卒左耳的伤疤鼓起肉瘤。几分钟内长出新的软骨。
小何畸形的右腿发出碎裂声。碎骨被挤出体外。断骨自动对位。
汗水被体温蒸发成满洞白雾。
尤清漪抱着连弩站在角落,尤清漪后背被冷汗湿透。尤清漪心思通透,看出了一些端倪。
尤清漪发现老卒们熬过蜕变站起来时,眼神全变了。老卒们的眼神里充满一种空洞。
私欲和杂念被抽走。老卒们脸上只剩下服从的表情。
这是一种生理层面的忠诚。尤清漪看向朱盐亭,尤清漪往后退了半步,抓紧了手里的连弩。
半个时辰后。
十八名壮硕的汉子在尤世禄身后列成两排。士兵们原本的颓丧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肃杀之气。
“末将尤世禄。”老将大声说道,“率麾下十八人,唯先生之命是从!生死不问!”
十九人同时单膝跪地,右拳捶胸:“誓死追随主帅!”
“你们死过一次,往后便叫幽灵卫。”朱盐亭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别人看不见你们,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
“幽灵卫领命。”众人大声回应。
朱盐亭闭眼调出系统舆图。代表闯军搜山队的红点正在合拢。北面通往榆林的山口被堵死了。
朱盐亭走到一块岩石前,手指蘸水画出地形图。
“李自成的人把北边封死了,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带了银子会往北跑。”朱盐亭手指往左侧划出一道水痕,“所以我们反着走。
穿秦岭,往西去。”
“主帅,那是西安府。”尤世禄有些疑惑。
“对。我们的终点是榆林拉队伍。”
朱盐亭站直身子,“但我刚才给你们打药花了十九万两,后续武装你们是无底洞。大明藩王不止洛阳一个,西安府有个秦王。”
朱盐亭扫过面前的幽灵众:“去西安,把大明欠我的遣散费,再提现一笔。”
话音刚落,洞口外的雪堆翻起。
一名绰号铁猴的老卒披着伪装布跑进山洞,铁猴单膝跪地。
“主帅。前方三里外的西侧山口有情况。”铁猴喘了口气,
“闯军的暗哨和一支商队撞上了,正拦着要过路费。三十多辆大车,车辙压得很深,全是重货。”
“什么旗号?”朱盐亭问道。
“旗面上绣着下山虎,配了个字号——代州,王家。领头的护卫叫王德发。”
尤清漪皱起眉头:“王字旗,王德发。这是八大晋商之一,代州王氏的掌柜。”
“晋商?”朱盐亭看向尤清漪,“做什么买卖?”
“盐,铁,茶,还有……”尤清漪压低声音,“硫磺,硝石,军械交易。”
大明崇祯十四年腊月,流寇满地。大雪封山之际,商队带着三十车重货走邙山,这支商队在做关外建奴的生意。
朱盐亭拔出腰间的战术直刀。
“王家,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朱盐亭走向洞口,“尤将军,带六个人跟我去看看这只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