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旁边并肩走着的,是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身材敦实,国字脸,气场沉稳,李幼彬一时之间没认出来是谁,
但无非就是那几个,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秘书模样的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和行李。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门,那个人经过院子的时候,扫了一眼院角堆着的落叶和擦得锃亮的窗户,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头跟身边的人低声说几句。
李云龙站在廊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没有激动的想过去抱着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出格的举动,就这样看着他就觉得挺好,黄维站在他旁边,看着李云龙眼里冒光,目光跟随他们,直到他们进了楼。
“行了,龙弟,他们都进去了,你这眼神该收回来了,都是一群大男人,有那么吸引人吗?”
“嗨,黄哥,你不懂,那里有个男人不一样。”
“不是,龙弟,你他娘的不会喜欢男的吧,今晚你别挨着我睡啊。”
李幼彬一看黄维这么正经,立刻起了玩弄之心。
“怎么会呢,黄哥哥,人家怎么可能喜欢男的呢。”(大家自行脑补,嘿嘿嘿)
黄维被李云龙这个样子吓了一跳,立马转身向着门卫老周那边跑去,黄维在前面跑,李云龙就假装在后面追,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黄维终于跑到了门卫老周那儿。
“老周,老周,不得了,不得了嘞,李云龙那小子有龙阳之好,他喜欢男的。”
老周倒是个见识广的,“哎呀,黄小哥,喜欢男的有啥大不了的,北平八大胡同韩家潭、百顺胡同里多的是,咱们上海租界里也多的是,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不是,老周,我知道这不算啥,关键是他跟咱们两个不是睡一张床嘛,万一到时候我们都睡着了是吧,大半夜的,你说……”
“我chovy唉,那得把他赶出去了,扫地出门。”
李云龙早就跑过来了,静静地看着他俩。
“老周,你别听黄哥在那胡咧咧,咱是正儿八经的汉子,咋能喜欢男的,我刚刚就和他开个玩笑话,就是脑袋直,还真信了。”
“好,那就好,我就说不能够,小李这看着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要是在俺们那里,排队结亲的都能把门槛踩烂了,喜欢男的,那不能够。”
“是嘞,是嘞,走吧,黄哥,咱们在一起去收拾收拾卫生。”
……
当天下午,刘文员就过来找了他们二人。
“李云龙,黄维,你们两个把手里的东西方向,跟我来,有位先生要见你们。”
李云龙闻言,心里“咚咚咚咚”地,像过年放的炮仗在胸膛里面炸开了,噼里啪啦的,要是现在手里带着某为的手表,心率能给干到两百。
“刘哥,是哪位先生。”李云龙大着胆子问道。
“别问,跟我来就是了。”
“好嘞,好嘞。”
刘文员带着李云龙和黄维上了二楼,在一间朝阳的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两下门。
“请进。”
刘文员推开门:“先生,人带到了。”
李云龙打眼望去,办公室里有一张木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身后有着一幅大雪压青松的画,这不由的让李幼彬想起了一句诗词。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
先生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听见声音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哦,就是这二人吗?老刘,你先出去吧。”
先生的目光先是落在黄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兄弟叫黄维?”
“是,江西贵溪人,二十岁,前年中学毕业,随后在县里教书。”
“好啊,教书育人好啊,那为什么要投考黄埔军校呢?”
黄维腰板那么一挺,声音洪亮答到: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学生愿投笔从戎,尽一己之力来报效国家。”
“嗯,不错。”
先生静静地听着,又问:“那你不怕牺牲?不怕死吗?”
“怕。”黄维实话实说,“有些事不做,比死亡更加可怕。”
先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锋利,又带着一丝认可,他沉默了几秒之后:
“说得哈啊,你今年二十岁,是忠实的革命党员,有坚决的牺牲精神,恭喜你,通过了党的考验。”
黄维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他激动万分,但是并没有失态,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先生。”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写封推荐信,”先生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笔来,看了一眼黄维,“到了广州,你直接拿着去找林博渠同志就行。”
黄维这时却摇了摇头:“先生,学生已经在上海报了名,参加接下来的复试,上海考区三月十二号考试,学生想堂堂正正考进去。推荐信……学生现在还不想要,若考不中,学生到时再来麻烦您不迟。”
先生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又看了黄维一眼,这次的目光比刚才更加意味深长。
“好,有志气,你这样的人,一定是考得中滴,你先出去吧。”
“多谢先生。”
黄维再次鞠躬,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