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燃起的瞬间，苏晏苓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丹炉上。
炭火石燃烧的蓝色火苗舔舐着炉腹，温度在炉膛里慢慢爬升。
她右手按在炉身的火口处，灵元透过掌心渗入，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势。这是炼丹最关键的一步，火候大了药材会焦，小了有效成分出不来。
炉温差不多了。
她把聚气草投入炉中，三株聚气草在炉膛里翻滚，叶片迅速萎蔫，水分被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苏晏苓的灵元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药材在空中旋转，确保每一片叶子都受热均匀。
“快了快了……”她盯着炉膛里的变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聚气草的叶片开始卷曲边缘渗出翠绿色的汁液，那是药材的精华，必须在它焦糊之前加入第二味药。
黄精，三块。
切成小块的黄精投入炉中，翠绿色的汁液立刻包裹住黄白色的根茎，两种药材的精华在炉火的作用下开始融合，发出一股清苦的药香。
苏晏苓鼻子动了动，香味纯正，没有焦糊味，这一步成了。
最后是灵芝。
三株灵芝投进去的瞬间，炉膛里忽然冒出一股黑烟，她心里咯噔一下，灵元猛地加大输出，试图稳住局面，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炉盖被顶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炉膛里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药渣，黏在炉壁上，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第一炉，失败。
苏晏苓愣愣地坐在丹炉前，盯着那团药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她把药渣从炉膛里清理出来，用布擦干净炉壁，重新坐下。三份材料已经废了一份，剩下的两份要是再失败，她就得再去林子里采药了。
“刚才哪里出了问题？”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回放每一个步骤。
聚气草，没问题；黄精，没问题；灵芝投进去的时机也没错。问题出在灵芝投进去之后，三种药材的精华融合时灵元输出不够平稳，导致温度波动过大。
再来。
第二炉，她放慢了节奏。聚气草入炉，等叶片完全卷曲；黄精入炉，等两种精华完全融合；灵芝入炉的瞬间，她将灵元输出稳定在最平缓的状态。
炉膛里，三种药材的精华在蓝火中缓缓旋转。翠绿、乳白、淡褐三种颜色的汁液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被搅动的彩墨。它们在炉火中慢慢融合，颜色从杂色变成淡青色，再变成更深的青色。
药香越来越浓，从清苦变成醇厚，带着一丝甘甜。
苏晏苓屏住呼吸，灵元一刻不敢放松。丹炉里的药液已经浓缩成一小团，在炉火中翻滚、凝聚、分裂。
一颗，两颗，三颗。
三颗圆润的丹药在炉膛里成形，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
成了！
她赶紧撤去灵元，打开炉盖。三颗补气丹静静地躺在炉底，深青色，丹香清雅，品相虽然比不上储物手镯里那些，也是正正经经的丹药。
苏晏苓小心翼翼地把丹药取出来，放在掌心端详。一颗稍微大些，两颗略小，颜色均匀，没有杂质。
“第二炉就成了三颗下品。”她咧嘴笑了，又觉得自己笑得有点傻，赶紧收住。
她把三颗补气丹放进玉瓶里，又看了看手边剩下的最后一份材料，要不要趁热打铁再炼一炉？
炼。
有了前两炉的经验，第三炉顺利得多。聚气草入炉、黄精入炉、灵芝入炉，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这一次她胆子大了些，在融合阶段多用了些灵元，药液浓缩得更彻底。
开炉，四颗。
比第二炉多了一颗，品相也好了些，其中一颗尤其圆润，丹香浓郁，已然有了接近中品品质。
苏晏苓把七颗补气丹并排摆在面前，数了一遍又一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七颗，按坊市价一颗十块下品灵石，就是七十块。材料成本三十块，净赚四十块。”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算完又觉得不对。
“第一炉废了一份材料，那份也算成本的话，三份材料四十五块，出丹七颗卖七十块，净赚二十五块。都是自己在万兽之森采摘的灵植，不算劳力，那就是净赚七十。”
不管怎么算，都是盈利。
“怪不得炼丹师在修仙界这么吃香。”她把丹药收进玉瓶，小心地放进储物手镯。
高兴归高兴，她没有急着去坊市卖丹，七颗补气丹太少，跑一趟不划算。而且她现在的修为才炼气二层，一次性拿出太多丹药容易惹麻烦。
先攒着，等攒够二十颗再去。
接下来的日子，苏晏苓白天采药，晚上炼丹，修炼的时间被压缩了不少。炼丹本身就是对灵元的磨练。每一炉丹药从投料到成丹，灵元都要持续输出小半个时辰，对控制力的锻炼比打坐强得多。
她的丹道进步很快。
第四炉，出丹四颗。第五炉，出丹六颗。第六炉，出丹五颗，其中一颗品相更接近中品。
到第十炉时，她已经能做到每炉稳定出丹五到六颗，偶尔能出一颗中品补气丹。中品补气丹的药效是下品的两倍，坊市价能卖到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苏晏苓把丹药按品相分装，下品的放在普通玉瓶里，中品的单独存放。
“等凑够五十颗，就去坊市卖一批。”她盘算着，又在心里算了笔账，“五十颗下品补气丹，五百块下品灵石。扣掉材料成本，净赚三百多块。再加上几颗中品的……”
算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玉简上说，丹药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极品丹药没有丹毒，长期服用不会影响突破瓶颈。但她炼了十几炉，最好的也就是中品，离极品还差得远。
“极品丹药需要把灵植提纯到百分之百。”她皱起眉头，“以我现在的控火能力，别说提纯了，能把杂质控制在三成以下就不错了。”
她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继续埋头炼丹。
一个月后，她的储物手镯里已经攒了六十多颗补气丹，其中五颗中品。手镯里的灵石却没怎么增加。
苏晏苓蹲在树窝里，把手镯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清点。
加上原先的补气丹，下品八十三颗，中品五颗。灵石下品两块半，中品三块。清火丹的材料还差耀焰花和清炎果，一直没找到。破损法器三件，矿石兽骨若干，丹炉一个，辅料一堆。
“穷啊。”她叹了口气，把东西收好。
苏晏苓从树窝里爬出来，今天的修炼还没完成，灵气淬体已经到了第四轮，效果越来越明显。
她现在的力气比普通成年人大得多，速度也快了不少，全力奔跑能追上一级后期的妖兽。
她在溪边站定，缓缓推掌，开始淬体。
灵元从丹田出发，分成三股，冲刷着肌肉、骨骼和经脉。疼痛依旧，但她已经习惯了。每一轮淬体之后，身体都会轻盈一些，力量也会大一些。
四轮淬体下来，她浑身上下已经排不出多少杂质了。皮肤白皙透亮，肌肉线条流畅，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该练法术了。”
她走到空地上，右手食指伸出，灵元凝聚。一枚木刺在指尖成形，深青色，尖端锋利如针。她瞄准十步外的一棵大树，意念一动。
木刺破空而出，噗的一声钉进树干，贯穿了三寸厚的树皮，钉入木质部。
苏晏苓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木刺留下的孔洞。边缘光滑，没有裂纹，说明木刺的密度和速度都达到了理想状态。
“炼气二层的灵元，能打出这种效果，不错了。”
她又练了几次木刺术，确认准头和威力都稳定了，才开始练缠绕术。
这一次她选了几根更细更韧的藤蔓，种在空地上，用灵元催生。藤蔓像活过来一样昂起头，朝她指定的方向延伸。她意念一动，藤蔓缠住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收紧。
咔嚓。
小树拦腰断成两截，断面参差不齐，是被勒断的。
苏晏苓吓了一跳。她只是想测试缠绕术的力度，没想到直接把树勒断了。这根藤蔓只有小指粗，勒断一棵碗口粗的树，需要多大的力量？
“看来淬体对法术也有加成。”她若有所思。
天色暗下来时，她回到树窝，盘膝坐下。今天没有炼丹，她打算好好修炼一晚，把炼气二层的修为稳固下来。
灵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丹田里的灵液团比刚突破时大了不少，颜色也更深了。灵气的吸收速度比炼气一层时快了一倍不止，每次周天都能带回大量的灵气。
夜深了，万兽之森的兽吼声此起彼伏。苏晏苓在修炼中进入忘我之境，体内的灵元像溪流般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