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是一把生锈的剔骨刀,精准无比扎进了娄晓娥心脏最疼的地方。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闷响。许大茂刚才那张满是鲜血、嚣张跋扈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是啊。她要是今晚冻死在这个院子里,最高兴的就是那个畜生!他不仅摆脱了资本家女婿的成份问题,还能名正言顺霸占她的嫁妆!
凭什么!
求生的本能和心底翻涌的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恐惧。
娄晓娥猛抬起双手。那双手冻得像两根胡萝卜,指甲缝里全是刚才抠树皮留下的泥垢。她颤抖着,一把捧住了那个搪瓷茶缸。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瞬间传导过来。
陈平安松开了捂在缸口的手。
那股被压抑的奇特香味,顺着热气直冲娄晓娥的鼻腔。
只是吸了一口这带着香味的热气,她小腹那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硬生生被压下去了三分。
娄晓娥再也顾不上什么大户人家的矜持。她双手捧着茶缸,仰起脖子,把那半缸子温水一饮而尽。
水流顺着食道滑落。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热水。那是一团滚烫的火苗。
火苗落进胃里,瞬间炸开。一股极其霸道的热力,顺着她的奇经八脉疯狂游走,把她冻僵的四肢百骸一点点强行捂热。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陈平安的脑海中准时炸响。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极致感激与依赖情绪,功德值+500!”
陈平安听着这动静,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买卖,成了。五百功德值,足够他在商城里兑换半部练气期的残卷功法了。
他刚准备开口,把下一步盘算好的计划透露给这女人,让她彻底和许大茂决裂。
后院那道拱形的月亮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咚!”
那是实木拐杖狠狠杵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响。
“陈家小子,你这手伸得够长的啊!”
陈平安顺着声音转过头。
月亮门投下的那片浓重阴影里,慢吞吞挪出来一个佝偻的身影。
聋老太太。
这老东西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袄面上打着几个规整的补丁。手里杵着一根油光水滑、包了浆的枣木拐杖。满脸的老年斑夹着外头的风霜,那双眼皮耷拉的三角眼里,透着几分活了八十多年熬出来的阴毒。
在95号四合院,这老太太就是供在神龛上的活祖宗。烈属、五保户,这两顶大帽子压下来,连街道办的王主任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太太。
娄晓娥一听见这拐杖戳地的声音,手里捧着的空茶缸“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她常年在院子里受气,对这老太太的偏心眼再清楚不过。老太太平时装聋作哑,谁家有点破事她全当没听见。但只要涉及到傻柱和许大茂,那耳朵比雷达还灵。许大茂平时没少往后院送好吃的,这会儿老太太摆明了是来给许大茂撑腰的。
娄晓娥本能往陈平安身后躲了躲,双手死死攥住他军大衣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甚至抠出了几道褶皱。
老太太一步一步走到两人跟前。鞋底踩在雪壳子上,拐杖在地砖上敲得梆梆响。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杵在院子里,像什么话!”
老太太眼皮子一翻,目光直接越过陈平安,死死盯在娄晓娥脸上。
“晓娥,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大茂喝了点酒,你顺着他点不就完了?还在外头丢人现眼,赶紧滚回去认个错!”
这番话连消带打。许大茂拿皮带抽人、把人赶出家门,到了她嘴里,直接定性成了夫妻拌嘴。不仅如此,还把屎盆子稳稳扣在了娄晓娥头上,意思是娄晓娥不懂事。
娄晓娥气得嘴唇直哆嗦。她想辩解,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破棉花,连个音都发不出来。在这个讲究长幼尊卑的年代,顶撞老祖宗,明天全院大会上,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活活淹死。
陈平安挡在娄晓娥身前,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样,寸步未退。
“老太太,许大茂刚才可是拿皮带抽人。这要是把人打坏了,算谁的?”
陈平安语气平淡,双手插在兜里,没有丝毫敬畏的意思。
老太太猛抬起头,那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几分怨毒的光。
“你个没爹没妈的绝户,也配教训我?”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震得地上的积雪飞溅。
“我们四合院的规矩,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滚回你屋里去!”
绝户。
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是最恶毒的诅咒。
陈平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他掩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飞速翻转。一张黄纸朱砂的真话符已经悄无声息夹在了指缝里。只要把这道符拍在这老太婆身上,明天一早,全四合院就能听到她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怎么算计别人家产的破事,全在大庭广众之下抖搂出来。
就在他准备弹指的瞬间。
丹田内原本平静流淌的真气,毫无征兆剧烈翻腾起来!
陈平安眉心猛跳。庞大的神识瞬间外放,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罩向对面的聋老太太。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老太太领口处。在厚实的棉袄底下,贴身挂着一块用红绳拴着的残缺玉佩。
那玉佩的材质极差,灰扑扑的,上面甚至还有几道裂纹。
但在陈平安的神识感知中,那块破石头正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波动。
这股波动顺着老太太的脚底板,像无数条无形的触须,深深扎进四合院地底。周围的空气温度在这一刻骤降。不是西北风吹的那种冷,而是那种贴着骨头缝往里钻、带着浓烈土腥味的阴寒。
陈平安甚至能看到,老太太脚下的青砖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地脉煞气!
陈平安的呼吸乱了一拍。
这四九城是几朝古都,地底下的龙脉早就断了,剩下的全是常年积攒的驳杂煞气。这老太太身上带的那块残缺玉佩,竟然是一个引动地脉煞气的阵眼!
如果刚才那张真话符拍上去,符箓上的灵气立刻就会激发玉佩的护主机制。地底那庞大的煞气一旦反噬,以他现在练气二层的修为,经脉当场就得寸断,不死也得脱层皮。
“难怪这老东西能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连易中海、刘海中那几个心眼多得像筛子的大爷都对她服服帖帖。原来是有这等邪物护身。”
陈平安心里快速盘算着得失。
硬刚绝对不是明智之举。这老东西既然是个阵眼,那就等摸清这阵法的全貌,再连根拔起。现在动手,赔本的买卖他可不干。他重活一世,首要任务是修仙长生,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