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翠、温国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张小翠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还捏在指尖，眉眼带笑：
“升子回来啦？”
“今天看你气色不一样，”
“指定进山摸着大好运了！”
温国华叼着老烟袋，吧嗒两口，目光落在院里满满堆货上，眼底带着探究。
林东升接过李小秋搬来的木凳，顺势坐下。
看着七个儿子擦汗休整，
四个儿媳妇麻利忙活，
他心里安稳，抬头笑道：
“爹、娘，今天运气确实顶。这批货含金量极高，不比上次那只东北虎的差。”
温国华烟袋嘴都停在嘴边，眼神凝重起来。
正在翻捡干货的张暖暖，
一眼看见筐里饱满厚实的猴头菇，两眼放光，忍不住小声惊叹：
“这猴头菇太饱满了！”
“开春能采这么多上品，难得！”
温国华按捺不住好奇：
“别卖关子，到底整着啥硬货？”
“你干货采再多，也达不到东北虎那级别。”
林东升淡淡一笑，没有回答，抬手取下背后帆布包。
包里七苗山参，
全部以树皮包裹着鲜青苔，外表一模一样，连他自己拆开前都不知道里面是几品。
他随手取出第一包。
指尖刚剥开青苔，露出参体轮廓的刹那——
原本笑着唠嗑的张小翠，脸色一变！
她在屯子里活了一辈子，没挖过参，却听过一辈子放山旧事，
一眼认出这是山参的包裹手法！
“啪！”
她手里针线鞋底直接撂落在地，猛地从凳子上弹起身，几步冲上前，紧张得声音都变尖：
“升子！”
“这是棒槌？！”
“你、你搁哪儿弄的？！”
林东升继续轻轻拨开青苔，一苗芦头完整、参须茂密、体态周正的野生山参，完整露了出来。
张小翠看傻了，盯着山参，急得追问：
“你拿谁的？”
“谁家放山挖到的？”
“你可别乱拿别人宝贝！”
林东升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扶着激动的丈母娘坐下，耐心解释起来：
“娘，您别慌。”
“这不是拿别人的，”
“是我带着七个孩子昨儿个挖的，”
“运气不错，就是少了点。”
……
“啊？！你们自己挖的？！”
张小翠瞪大双眼，像听天方夜谭。
“俺活这么大，只听说入秋放山、白露挖参！”
“开春哪有挖参的？
“开春参都跑浆吧！”
林东升点了根烟，抽一口道：
“规矩是人传的，机缘是山给的。”
“山神爷赏饭，不分春夏秋冬。”
“送上门的财，”
“咱踏实接着就行。”
将剩余六包青苔参全部拆开。
五苗三品叶、一苗四品叶、一苗五品叶！
七苗野山参整齐排布在板上。
温国华呼吸瞬间放轻，盯着那苗品相最好的五品叶老参。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摸，指尖临近参体一瞬，又猛地触电般收回，生怕碰断一丝参须，满脸谨慎珍重。
林东升看他紧张模样，笑着开口：
“爹，你猜猜，”
“这苗五品叶，能值多少？”
张小翠立刻探头，满眼期待：
“能、能卖多少？！”
“两百块？”
林东升竖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晃：“再加个零。”
“两、两千？！”
张小翠身子一晃，嘴巴大张，彻底懵了。
“东升你可别唬人！这年代两千块是啥概念！能盖两套大瓦房！还包地皮。”
林东升指尖顺着参体芦头滑到参尾：
“娘，山参看品相、看年份、看完整度。”
“这苗年份足，是老山参。”
“我说两千，已经是保守价。”
“拿到城里国营大药房，只会更高。”
温国华咽了口唾沫，颤声问：
“那剩下的三品叶呢？”
“五苗三品叶品级普通些，加一起，千八百稳稳当当。”
“我的乖乖！这还叫普通？！”
温国华忍不住咂舌。
张小翠笑得眉眼都皱成一团，满脸骄傲：
“俺家女婿真是出息！”
“弃文从武，”
“打猎行、进山行、连棒槌都能挖到！”
“真是山神爷保佑啊！”
温国华叼着烟袋，故意瞪他一眼，抬手虚敲，哭笑不得吐槽：
“你这瘪犊子是真能装！”
“老婆子你听听！‘运气不错’、‘少了点’！”
“一次性七苗野山参，”
“四五品都有，他还嫌少？”
“装的很！”
院里笑声四起。
张小翠连连点头附和，想起旧事忍不住感慨：
“俺记得十年前，”
“老张家上山砍柴，”
“侥幸挖着一小苗登台子，”
“参须断得还乱七八糟，”
“就那还卖了几十块，回屯大摆酒席！”
“跟咱家这三品一比，那就是孙子的孙子！”
“根本没法比！”
张暖暖蹲下身，小心捧起一苗山参，眉眼满是惊奇。
她熟读医书，
给林东升的那本她也看过，
却从没见过实物，更不懂什么挖参手法，
疑惑问道：
“爹，我真好奇。”
“野生山参极难找，堪比大海捞针，”
“而且书上没有半点挖参法子，”
“家里也没有专业抬参工具，”
“你怎么能挖得这么完整？”
老四立刻凑上来，得意洋洋替林东升解释：
“暖暖，这你就不知道咱爹的高明了！”
“爹不按老笨办法抠土！”
“找到参窝，”
“直接整片带土起根，连土带参整块挖出来！”
“之后用溪水慢慢冲刷，一点不伤参须！”
这话一出，旁边老三立马打趣怼他：
“哟呵，现在能耐了？”
“爹干活你看得最细，嘴也越来越能唠了！”
老五也跟着凑趣：
“跟着爹跑山，算是开大眼福了，”
“俺们都佩服这法子，真绝！”
“……”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法子太妙了！”
“读书人脑子就是活！”
“老一辈抠参，哪有这稳妥！”
温国华抽着旱烟，由衷赞叹：
“不愧是读过书的，遇事会变通！”
“也就这法子，能保得参须一根不断！”
众人赞叹之间，一旁李小秋歪着小脑袋，盯着山参认认真真疑惑出声：
“爹爹，这根萝卜怎么长好多长长胡子呀？
“好奇怪哦。”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张暖暖捏了捏叔叔的脸蛋：“可不是萝卜，好东西，秋秋先别乱动，坐好。”
“……”
笑闹过后，林东升站起身，
目光扫过众人
“都听好了。”
“今天山里的收获，半个字不准往外漏。”
“屯里人要是问，只说进山采了点蘑菇、打了点沙半鸡和野兔。”
山里穷，谁家突然暴富，必然招人嫉妒，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太高调了，能藏的尽量全藏起来。
“记住了爹！”
温国华和张小翠连连点头，女婿这做法很好，稳妥的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