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道元并指如剑,指尖灵力微吐,贴在盒盖上的九道金色封灵符箓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屑飘散。
随着玉盒咔哒一声弹开,大殿内的光线仿佛猛地暗了半度。
紧接着,一团妖异瑰丽的流光自盒中蒸腾而起。
那不是寻常灵丹散发的清澈丹霞,而是一层变幻莫测的紫金雾气,雾气翻涌间,甚至隐隐有细碎的雷芒跳跃。
躺在玄玉软垫正中的,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墨紫色丹药,丹身上布满了天然生就般的细密纹路,正如同活物的心脏般,极其微弱却富有节奏地律动着。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瞬间充斥了整座殿堂,闻之令人精神大振,气血翻涌,但深吸两口后,喉咙深处却又莫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与冰凉。
“好浓郁的生机法则!”
“这丹纹……竟隐隐暗合天道运转?!”
高坐两旁的几位长老齐齐动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
就连正中央云床之上,一直阖目养神的玄霜峰峰主,那两道如渊似海的目光也骤然垂落,牢牢锁定了玉盒中的墨紫丹药。
大殿外百丈开外,徐长青看似低头在扫一堆干枯的松针,手里的竹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汉白玉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在大殿正门敞开的视线死角里,他的眼角余光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好一出重置历史他前世的大厂里,少说也得是个年薪千万的p10技术总监。
大殿内,李道元昂首挺胸,抚须笑道:“此丹采天地至阴至纯之灵脉精华,融汇三百六十种奇珍,经老朽以三昧真火淬炼九九八十一日。服之,不仅能彻底洗髓伐骨,重塑根基,更能极大激发修士潜能,甚至……能让服用者隐隐触摸到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神道’门槛!”
“神道”二字一出,满堂死寂,随即爆发出低沉的哗然。
自上古浩劫以来,神道断绝,万族修士前路茫茫,谁不想窥探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就在李道元享受着满堂震惊与狂热的赞叹时,一道清冷如碎冰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刺破了大殿的喧嚣。
“李长老功参造化,当真是我玄霜峰之福。”
坐在真传首位的苏挽雪缓缓站起身。
她素白长袍曳她步履轻缓地走入殿中,向着云床上的峰主与李道元微微一礼,神色平静无波:“只是这神蕴丹既然失传三万年,药力又如此惊世骇俗,哪怕是寻常的融元境修士贸然吞服,恐怕也难承其重。挽雪斗胆,请峰主恩准,宣宗门首席丹师与药王阁诸位宿老共同上前验丹,拆解其君臣佐使之理,以策万全。”
随着她这番话说出口,苏挽雪拢在宽大白袖中的右手微微缩紧。
掌心处,那一枚原本冰凉死寂的灰黑晶体,在玉盒彻底开启的刹那,骤然变得滚烫如炭火!
晶体内部被徐长青驯服的那道血线,疯狂地冲撞着表面的寒霜禁制,发出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尖锐共鸣。
一切推演,毫厘不差。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丹,这就是纯度极高、披着丹药外皮的神性寄生物!
李道元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成针尖大小,嘴角的笑纹微微僵硬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在宗门里摸爬滚打了数百年的老油条,脸上的惊诧转瞬即逝,化作一抹温和而威严的苦笑:“挽雪师侄一心为宗门着想,老朽甚是欣慰。只是……此古方乃老朽历经万难所得,涉及诸多不传之秘。更何况,神蕴丹内蕴神道真意,霸道绝伦,尚未封固完全,若非懂得特定收丹手印之人近距离触碰,极易导致药力溃散,甚至引动狂暴的天地反噬。”
他对着云床上的峰主深深一躬:“峰主明鉴,非老朽藏私,实在是此物干系重大,非专业之人不可妄动。”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护住了自己的“核心机密”,又把苏挽雪的提议挡了回去。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几位原本想附和苏挽雪的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按捺住了心思。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一位即将凭借“神丹”登顶的实权大师。
峰主眉头微动,正要开口定夺。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时刻,药王大殿沉重的金丝楠木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肩膀上还挂着半片枯黄梧桐叶的杂役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蜡黄,一边跑还一边疯狂地挠着脖子和胸口,扯开的粗布领口下满是抓挠出来的红痕。
“李长老!救命啊李长老!”
凄厉的嚎叫声撕心裂肺,瞬间击碎了大殿内神圣庄严的气氛。
徐长青连滚带爬地冲上大殿正中央的红毡,扑通一声跪倒在李道元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高喊:“李长老!您前两天赏我试药的那颗仙丹……它出问题了啊!”
此言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如同滚油浇水,轰然炸裂!
“放肆!何方杂役,竟敢擅闯药王大殿!”
“值守的执法堂弟子是干什么吃的?!”
李道元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极度荒谬的惊悸。
他何时赏过这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底层杂役丹药?
“哪里来的疯子!休要胡言乱语,老朽何曾——”
“就是您给的啊!”徐长青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一步,双眼死死盯着那只敞开的万年玄玉盒,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
在满堂高层错愕、震惊、甚至还没来得及调动灵力将他轰出去的电光石火之间。
徐长青动了。
他那原本看似虚浮无力的身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古怪角度猛然向前一倾,手臂宛如毒蛇吐信般穿透了李道元周身未及激发的护体罡气。
五指一合,一把将玉盒中那枚墨紫色、散发着诡异神性的“神蕴丹”精准地抠了出来!
李道元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你干什么?!”
徐长青看都没看暴怒的老头一眼,两根手指捏着丹药,在所有人呆滞如泥塑的目光注视下,像吃炒豆子一样,极其顺手地将那枚足以让融元境老怪争破头的“神丹”啪的一声拍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咚。
喉结上下狠狠滚动了一下。
徐长青吧唧了两下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上次吃完也是这么又烫又痒!”
整座大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彻底断绝。
李道元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指着徐长青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再也没有了半点大师的风度,失声尖叫破了音:
“你敢吞下神丹?!疯了……你个凡胎贱骨,你会爆体而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