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你少废话,万一贼就藏你屋里呢?”
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拎着半截木棍和铁锤,气势汹汹地踹开了许大茂家的门。
床上正睡得昏天黑地的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连裤子都没提利索,光着脚丫子就要往外撵人。
这场景并非孤例。
前院、中院、后院,处处火光冲天——那是人心里的火。
名义上是合力擒贼,实则各怀鬼胎。
有人真心想帮衬,有人纯粹来看戏,更多的人在确认自家财物无损后,便冷眼旁观,甚至冷漠地甩上了门。
三种心思碰撞,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几户人家因为搜查范围的问题吵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动手。
局势濒临失控。
关键时刻,李慧芬挺身而出。
她提高嗓门,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都给我闭嘴!”
“听我说一句!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大家先静一静,坐下来好好商量对策。”
在她的强力干预下,后院的人群终于安静了几分,躁动的情绪稍稍回落。
前院后院早就炸了锅。
刘海中眼瞅着场面失控,拔腿就冲过去吼了一嗓子。
“闭嘴!都给我消停点!”
“有这闲工夫互喷,不如想想怎么破案。”
“贼要是真进了院,早 跑了,还在这儿闹腾给谁看?”
这一声暴喝,像盆冷水泼下去,满院的嘈杂瞬间静了几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龚守德和木匠老周并肩挤出来,神色凝重。
李慧芬眼睛一亮,指着两人喊道:
“老周,龚师傅,正好你们在!”
“去,把正门和侧门死死焊住。”
“再叫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守在矮墙头那儿。”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别让那手脚不干净的溜了。”
有了定海神针,加上李慧芬雷厉风行的调度,住户们不再围观起哄。
大家伙儿默不作声地往中院聚拢。
八仙桌往中间一摆,气氛肃杀。
刘海中和李慧芬分坐两侧,一场紧急会议开场。
刘海中敲了敲桌子,目光如炬。
“先说重点。”
“贾张氏,是你最先喊抓贼的。”
“丢了什么?怎么确定不是自己弄丢,而是被人偷的?”
话音落地,贾张氏立马跳出来,满脸痛心疾首。
“千真万确!”
“我家钱没了!”
“是大笔的钱!”
她一边哭嚎,一边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袋。
袋子瘪塌塌的,里面空无一物。
“这布包里装的是我的命根子,现在一分不剩。”
“肯定是遭了贼手!”
“刘管事,李组长,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没了这笔钱,我老两口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去?”
说到激动处,贾张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围观的邻居们,一个个嘴角抽搐。
这哪是报案,简直是单口相声。
从头到尾没一句干货。
钱丢了是事实,可怎么丢的、丢了多少、有没有目击者,全是一笔糊涂账。
李慧芬眉头紧锁,耐着性子劝道:
“哭解决不了问题。”
“你先冷静回想一下。”
“钱平时藏哪儿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记岔了,或者不小心遗失?”
这话一出,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胡说八道!”
“绝不可能是我丢的!”
“那里面装着的,是老贾牺牲后,单位发的抚恤金!”
“那是保命的钱,我能随手乱扔?”
“二百七十块!李主任亲手塞进我手里的抚恤金!”
贾张氏嗓门拔高,带着哭腔喊道:
“老贾拿命换的血汗钱!这些年我连碰都没敢碰一下!”
“全都埋在菜窖砖头后头,布袋裹了三道,老鼠牙都啃不烂!”
“能凭空消失?谁信!”
周围邻居闻言,面面相觑。
原来是那笔巨款。
数额不小,难怪这老太婆急得跳脚。
如今日子苦,大家对钱袋子看得比命重。
像贾张氏这般抠搜的主儿,保管钱财更是滴水不漏。
既然外头没人进得来,里头又没少。
这事儿,恐怕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祸害。
人群后方,易中海与一大妈目光交汇。
两人心照不宣,眼底皆闪过一丝焦灼。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如刀般扫向众人:
“钱你没动,不代表你家其他人没动!”
他指着正前方的贾东旭和秦淮茹:
“贾家两口,这钱你们碰过没有?”
秦淮茹身子一缩,立刻撇清关系:
“二大爷,我才进门多久。”
“别说动钱,连个影儿都没见过。”
她说话间,眼神飘忽,生怕被牵连。
一旁的贾东旭额头冒汗,硬着头皮接话:
“对……对啊!”
“那是爹的抚恤金,我们哪敢动?”
话音落地,贾东旭后背冷汗直流。
这是他头一回把心事藏得这么深。
偷钱?
整整二百七十块!
若是让全院知道,是贾家自己出了内鬼。
那张脸往哪搁?
脊梁骨还不被人戳断?
以后还怎么在四合院混?
贾东旭心中暗骂亲娘:
“真是晦气!”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我前脚掏空钱袋,你后脚就去查!”
此时,那沓厚厚的钞票,正贴着他胸口藏着。
沉得像块巨石,压得他呼吸困难。
刘海中眯起眼,盯着这对夫妻:
“既不是他们俩做的。”
“那这贼的身手,可就有点邪乎了。”
“不懂大院布局,不知藏钱地点。”
“张口就来,闭口就偷。”
“这等本事,放出去谁信?”
这话一出,贾张氏瞬间炸了锅。
“刘海中,你少在那儿瞎咧咧!”
“听你这语气,是想把贼窝定性成咱自家?”
“我儿子东旭有多孝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新过门的儿媳更是个乖顺人,家里能出什么鼠辈?”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拍打着裤腿上的尘土。
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鼻子骂道:“我看那小偷,八成就是院里混出来的脏东西!”
“不管是谁家养的这种断子绝孙的货色,让我逮着……”
“非把他的脸扇烂不可,扒光了裤子在街上示众!”
“真是缺德带冒烟,祖坟都得被他挖出来喂狗!”
咒骂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贾东旭听得冷汗直流,后背都湿透了。
易中海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全是疑云。
就在这时,贾张氏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眼睛瞪得溜圆,大喊一声:
“我想起来了!肯定是李有泉干的!”
“这孙子之前在院里就浑得很,现在他姑掌权,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背后有人撑腰,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上次敢拿菜刀架在易中海脖子上,连傻柱都往死里打。”
“偷点钱算什么?小菜一碟!”
她扯开衣领,指着脸上的淤青咆哮:
“大家伙儿看看!这是我被打的痕迹!”
目光如刀,狠狠剜向站在李慧芬身后的李有泉。
但想起之前吃过的亏,她到底不敢靠前。
怕这煞神再次动手。
围观的居民们听得直皱眉。
跟李家结仇也不带这么硬赖的吧?
有事没事就往人家身上扣屎盆子。
“贾张氏,说话得讲证据。”
“光凭一张嘴臆想,谁信啊?”
“就是,李管事好心帮忙,你反咬一口?”
“良心让狗吃了?咱们院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极品?”
舆论瞬间倒戈,铺天盖地压过来。
还没等李有泉开口,李慧芬站了起来。
脸色冷若冰霜。
“事情很清楚。”
“贾家失窃,损失惨重,必须按规矩报警处理。”
“既然你怀疑我家有泉……”
“有泉,别愣着!”
李慧芬声音冷硬,“马上报警。
让警察介入,省得那些闲人在这儿叽叽歪歪,不服气也得认。”
她转头扫视众人:“其他人,四家结成一组。
把大院翻个底朝天,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话音刚落,人群散开。
为了避嫌,搜查顺序特意打乱。
前院查后院,中院看前院,后院盯中院。
第二轮再反向互换。
每户派一人旁听监督,加上三家外院的人联合检查,严丝合缝。
行动迅速铺开。
第一轮结果很快出来:干净,没毛病。
李慧芬没松劲,立刻下令开始第二轮。
这次轮到中院的队伍去后院。
带队的正是贾张氏、易中海和贾东旭。
目标明确——李有泉家。
李慧芬站在门口,大门敞开,姿态坦荡。
“随便搜。”
她语气笃定,“我家问心无愧。
真要是我儿子干的,不用你们抓,我自己送他进局子。”
贾张氏眼皮耷拉,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射,满是不信。
易中海和贾东旭低着头,一声不吭。
两人对视一眼。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贾东旭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暗示。
他眯起眼,假装四处查看,脚步却悄无声息地挪向里屋。
另一边,易中海故意凑到李慧芬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慧芬啊,你别往心里去。”
易中海一脸假笑,“老贾家那口子丢了钱,急火攻心,话赶话说到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