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地连连摆手:“没、没什么!”
为了掩饰窘迫,他迅速转移话题,语速极快地说道:
“哎!有泉,今晚你们家别杀鸡了!”
“来我家吃吧!我请客!”
“你们先溜达着,我这就飞奔回去,让家里那位张罗几口热乎饭!”
话音未落。
刘海中身形一晃,跟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直奔四合院方向狂奔而去。
李慧芬望着那道背影,眉头微蹙,轻叹一声。
“这老刘啊,心眼儿太实。”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有泉,压低声音道:“有泉,人情债最难还。
你赶紧追上去拦一拦,别让他折腾了。
今晚就在咱家随便凑合一口得了。”
李有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神色从容。
“姑,人家二大爷这份心意难得。”
“咱们要是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一顿饭而已,吃了也不吃亏。
日后找个由头回请便是,礼尚往来嘛。”
他对刘海中的算盘看得透彻。
眼下大院局势微妙。
李慧芬刚坐上管事人的位置,正需要威信;而刘海中急于站队,主动示好意图明显。
对于这种渴望权力、野心勃勃的人,最好拿捏。
无欲则刚,但有欲者,必有软肋。
只要给他画饼,给足上升的希望,他就会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
动力有了,执行力自然跟上。
至于能不能抓住机会?
那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
没过多久。
刘海中便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家中。
桌上菜色丰盛得让人眼晕。
香辣土豆丝色泽金黄,清炒黄豆芽脆嫩爽口,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
主食是皮蛋瘦肉粥,配着寓意团圆的四喜丸子。
更绝的是,桌子正中赫然摆着一只油光锃亮的全聚德烤鸭,旁边还搁着一瓶烈性二锅头。
这般排场,连李有泉都挑了挑眉。
看来这位二大爷是真下了血本。
“快动筷子!别拘束!”
刘海中满脸堆笑,热情得有些过头。
“有泉,慧芬,还有小红红,当自己家一样随意!”
“往后院里的大事小情,还得靠咱们齐心协力。”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亲兄弟明算账的情谊得处起来!”
这话听着漂亮,却透着一股子虚伪的客套。
除了李慧芬还在礼貌回应外。
李有泉根本没接茬。
不等对方劝酒,他已经夹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顺手又给身边的红红递过去一串豆芽。
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坐在旁边的二大妈看着这一幕,手里晃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她瞥了一眼埋头苦吃的爷俩,小声嘀咕道:“慧芬啊,你还不知道呢?”
“为了招待你们,老刘可是把压箱底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别说平时,就是往年过年,也没见过这么阔气的款待!”
李有泉和红红手里的烤鸭吃得正香,皮脆肉嫩,油光发亮。
二大妈看着那只剩骨架的盘子,心都在滴血。
她硬挤出一丝笑,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慧芬啊,往后海里在院里住,多亏你照应。”
刘海中眼皮一跳,瞬间瞪圆了眼。
“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他嗓门拔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咱们四合院,讲究的就是远亲不如近邻,互帮互助才是正道。”
“我请客吃饭是情分,哪能谈什么功利?”
“人家肯伸手,那是情义;不肯伸,我求也没用。”
表面上看,他在训老婆太过现实。
实则话里藏针,暗指二大妈格局小。
李慧芬没接茬,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是一家人,互相扶持是本分。”
“以前阎埠贵和易中海管院,为什么最后落得个灰头土脸?”
“原因很简单,管理层人心不齐!”
“街道委派的干部,自己先拧成一股绳,说话才有人听。”
“住户们拥护的是团结,不是内斗。”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下一步,我要搞普法教育。”
“彻底扭转咱们院的歪风邪气。”
“过去为啥天天鸡飞狗跳?住户之间怨气冲天?”
“就是因为不懂法!矛盾积压,没人主持公道,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刘海中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太对了!”
“就像傻柱和许大茂打架,动静闹得那么大。”
“有一回,许大茂裤裆都被踢烂了,惨不忍睹。”
“可全院大会上,易中海还是护着傻柱。”
“住户们不服气,想给许大茂 。”
“易中海直接搬出老太太压人,堵住所有人的嘴。”
“久而久之,规矩就乱了,风气也就坏了。”
刘海中举起酒杯,一脸正气。
“确实该普及法律常识了。”
“院里像贾张氏那样的文盲不少,知法的更是凤毛麟角。”
“得让他们知道,造谣要担责,动武犯刑法。”
“不然这院里的风气,怎么可能好得了?”
说完,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放下杯子,他又斟满一杯。
“为了以后把院子管好,干杯!”
叮——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回荡在客厅里。
半斤二锅头下肚,刘海中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借着这股子酒精劲,他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院里的那点事儿,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但这圈子要是只锁在四合院里,格局未免太小,路子也太窄。”
“你也清楚,我刘海平的日子单调得很。”
“轧钢厂、这院子,两点一线转悠,外面的花花世界,我想沾边都摸不着门道。”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黏在李慧芬脸上,带着几分恳切与试探。
“慧芬同志,看在往日情分上,给个面子?”
李慧芬岂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她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语气平淡却透着疏离。
“今天来这儿的小孟,主要是跟我家小叔子有泉走得近。”
“我也就是帮忙张罗个饭局,底细知之甚少。”
刘海中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视线越过李慧芬,落在角落里那个正陪着闺女啃四喜丸子的男人身上。
“我说有泉啊,你这家伙藏得够深!”
“进门之后跟哑巴似的,就知道埋头苦吃。”
“刚才送走那年轻人,跟你什么关系?改天引荐一下,让二大爷也开开眼。”
看着刘海中那副馋猫模样,李有泉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这事儿,可没法随便往外说。”
“人家单位涉密级别高着呢,我要是嘴碎传出去,这交情也就到头了。”
“二大爷,这话可不能乱引导,小心害了我。”
听到“保密单位”
四个字,刘海中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哪还顾得上别的,身子前倾,急切地追问。
“嗨!瞧你说的,这算什么引导?”
“咱俩谁跟谁,我把你当自家人看!”
“你就透个底,只要你不说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烂在肚子里。”
……
李有泉故意摆出一副纠结的神色,欲言又止。
这副模样把刘海中折磨得抓心挠肝,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哎哟我的亲侄儿,你就别吊胃口了!”
“从我这儿漏出去能有什么好事?利弊我都拎得清。”
刘海中拍着胸脯发毒誓,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
就在这气氛烘托到顶点时。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撕裂了院落的宁静。
“遭贼了!!”
“中院进贼了!”
“我家东西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咱们大院出大事了!!”
那声音嘶哑破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在空气中疯狂回荡。
四九城的胡同深处,骤然炸开一团乱麻。
原本死寂的院落被粗暴打破,惊恐的居民们慌忙掩上门窗,抄起板凳、铁锹这些能当武器的家什,跌跌撞撞地涌向院子 。
“遭贼了?谁家进贼了?”
“别愣着!大伙儿一起上,把那狗东西按住!”
“报警?等警察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先抓活的,送派出所省事!”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经。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后院,刘海中那间屋子。
刺耳的喧哗声穿透门板,硬是把刚有点醉意的老刘给震醒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有泉,你听见外头喊什么没?”
“邪门了,咱院儿卡在南锣鼓巷最里头,多少年没听说过贼光顾。”
“今儿个这是唱的哪一出?”
对面的李有泉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我听着像是贾张氏的声音。”
“事出突然,出去瞧瞧底细再说。”
“姑,二大爷,你们怎么看?”
刘海中和李慧芬对视一眼,点头赞同。
两人推门而出,迎面撞上的是一股躁动的热浪。
“红红,跟姑姑去前面看看情况,老实待着别乱跑。”
李有泉回头叮嘱了一句闺女,随即转身汇入人流。
此时的大院,早已乱了套。
住户们像无头苍蝇般挨家挨户排查,叫骂声、质问声响成一片。
“谁让你们闯进来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我家干净得很,找我们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