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在前面拖住李慧芬。
里屋内,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有泉,这回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从兜里摸出一叠旧钞。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抚恤金。
借着黑暗,他将钱塞进枕头底下,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刚准备转身喊人……
贾东旭指尖刚触到那叠钞票。
袖口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扯。
黑暗中探出两只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贾东旭!你鬼鬼祟祟在我家摸黑干嘛?”
童音清脆刺耳,带着几分惊慌与指控。
“娘!快来啊!这坏人想害咱们!”
红红躲在大门后头,早就留意到了动静。
刚才院里闹腾得厉害,李有泉一声令下。
她便识趣地溜回屋子,假装没看见外面的乱子。
等那些住户挨家挨户搜完一遍。
她在堂屋坐得屁股发麻,正琢磨着要点灯看书。
煤油灯的棉芯还没凑近火苗。
门外就闯进了个黑影。
她眼尖,一眼瞧见贾东旭鬼鬼祟祟的手。
这下可逮了个正着。
李慧芬闻声赶来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目光扫过贾东旭惊恐的脸。
又落在他枕头底下露出的那一角钞票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好大的胆子!”
李慧芬声音拔高,透着彻骨的寒意。
“以前装傻充愣也就罢了。”
“如今竟敢贼喊捉贼?还有没有点脸面?”
她几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贾东旭的领口。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贾东旭浑身僵硬,眼神飘忽不定。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不是……不是 的……”
“是红红诬陷我!”
“这钱……这钱真不是我偷的!”
心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哪怕嘴上还在抵赖。
额头上的冷汗和闪烁的目光早已出卖了他。
“呸!”
红红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满脸嫌恶地看着他。
“抓现行还倒打一耙?”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贾张氏在一旁听得直跳脚。
她那张苦脸立刻垮了下来,指着红红破口大骂。
“小丫头片子放什么屁!”
“明明是我儿子帮家里查窃贼!”
“你们家这是反咬一口啊!”
“天理何在?王法呢?!”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抢那笔钱。
动作急切,生怕慢了一步钱就没了。
一只手掌横 来,稳稳挡住了她的手。
易中海面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嫂子,急什么?”
他瞥了一眼贾张氏,语气平缓。
“事情还没查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你去把街坊邻居都叫来。”
“让大伙儿做个见证,评评这个理。”
“免得别人说咱们仗势欺人,冤枉了好人。”
他说得冠冕堂皇。
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贾张氏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
既然有理走遍天下,人多嘴杂更能搅浑水。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
红红气得跺脚,眼眶红红的。
李慧芬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神色坦然,毫无惧色。
“别怕,让她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
“贾东旭,你给我老实待着。”
“少耍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
李慧芬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贾东旭衣领的褶皱感。
她没看那男人,反而侧过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易中海。
“易大爷,您刚才看得挺起劲。”
“警察同志马上就到,这热闹咱们得一起凑齐了再散场。”
易中海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心里那点侥幸像是被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隐隐发慌。
他干咳一声,强行稳住声调:“我这是顾全大局!是为了大院和谐!”
这话听着虚伪,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此时院外传来贾张氏尖锐的嚎叫声。
声音穿透力极强,引得周围住户纷纷涌向后院。
不过片刻工夫,狭窄的后院已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连个插针的地方都寻不见。
“让开!都给警察同志腾地方!”
有人高声呼喝着维持秩序。
人群分开一条道。
刘海中挺着肚子挤了进来,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紧随其后的,是刚挂完电话的李有泉。
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是赵队长。
红红一见父亲,立马扑了上去。
“爸!就是贾东旭偷的钱!”
“他还想赖在我们家枕头底下!”
“我要是没撞见,咱家就百口莫辩了!”
女孩眼眶微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李有泉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动作轻柔。
“做得好。”
他转向赵队长,神色平静:“赵队,辛苦。”
赵队长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威严十足。
现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赵队长清了清嗓子,开始梳理案情。
“目前情况比较复杂。”
“贾东旭指控在李家枕头下发现失窃款项。”
“而李红小朋友指出,那是对方恶意栽赃。”
“中间没有目击证人能还原 。”
单凭这两方说辞,很难直接定性。
赵队长眉头微皱,正准备继续询问。
贾张氏突然尖着嗓子插话。
“还有什么好查的?”
“这不是明摆着贼喊捉贼吗?”
“我家东旭是脑子进水,还是缺了大条?吃饱了撑的去偷自家的钱,半夜三更跑到邻居家泼脏水?”
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叫得声嘶力竭。
围观的邻居们听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满脸嫌恶。
李有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哟,贾张氏,这话你说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警察同志我都请来了,轮得到你在这儿撒野?”
“怎么着,想阻碍公务执行?信不信我把你也一并带走!”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刘海中更是跨步上前,指着鼻子骂道:“就是!贾张氏,你这张老脸真是越来越厚了!”
“红红才多大?连学堂门都没进过的小娃娃,能编出这种弥天大谎?”
“我看是你自己心里阴暗,见不得别人好,逮个缝就往上钻!”
“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喷在贾张氏脸上。
“你……多管闲事是吧!”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撸起袖子就要扑上去撕扯。
眼看场面要失控,赵队长猛地一拍桌子,厉喝一声:“闭嘴!都给我老实点!”
“现在不是让你们吵架的时候!”
“既然赃款已追回,说明咱们院里出了内鬼。”
“我要听实话,谁有线索,赶紧说!”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
这时,李慧芬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警官,刚才自查是分两拨进行的。”
“第一波前院查后院,第二波中院查后院。”
“第一批进屋检查的人里,前院的龚守德和他的邻居也在场。”
“不如请他们也来说两句?”
话音刚落,龚守德带着两名街坊,主动走到了队前面前。
“警官,我是龚守德。”
赵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见过。
之前办贫困户档案时,我看过你的照片。”
“祖上是三代雇农,没错吧?”
“对对对,警官记性真好!”
龚守德赔着笑,条理清晰地汇报道:
“李慧芬家那间屋子,我们当时从头到脚翻了个遍,没发现任何藏钱的痕迹。”
“警官,还得容我替大伙儿说句实在话。”
龚守德上前一步,嗓门拔高了几分。
“咱们四合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那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老骨头。”
“平时攒几个钢镚都要捂出汗来,谁敢把巨款随手塞枕头底下?”
“这不合常理啊,这不是明摆着招贼吗?”
他话锋一转,眼神犀利地扫过贾家方向。
“再说,李慧芬跟贾家那点陈年旧怨,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依我看,这事儿绝没那么简单。”
“搞不好是有人看准了机会,借机给贾家使绊子呢!”
龚守德这一通分析,不仅替李慧芬洗清了嫌疑,还把水搅得更浑了。
赵队长眉头微皱,显然被这番话触动了思考神经。
他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贾东旭。
“贾东旭,你解释一下。”
“第一次搜查的时候,警察在你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钱。”
“怎么转了一圈,钱就从你枕头底下冒出来了?”
“这巧合得也太离谱了吧?”
“走,跟我们回局里好好聊聊!”
赵队长在刑侦战线摸爬滚打多年,眼光毒辣得很。
就凭贾东旭那游移不定、根本不敢对视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鬼。
“我……我……”
贾东旭嘴唇哆嗦,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越是紧张,脑子越是一片空白,半天憋不出一个整句。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条斯理地站了出来。
“警察同志,打扰一下。”
“我是易中海,以前管过这个大院。”
“我不干涉执法,但作为长辈,也想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