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最敬重您。”
“管老太太饭食,接送雨水,这些体力活我认了。”
“但让您掏钱给傻柱垫医药费……”
他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推脱:“师父,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那点死工资,到手就上交母亲。”
“就算把我身上骨头拆了卖了,也填不满傻柱这无底洞啊!”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实则全是借口。
易中海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一大妈。
一大妈会意,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东旭,话不能这么说。”
“我和你师父,不也在替柱子垫钱吗?”
“钱这东西,投进去是肉包子打狗。”
“但只要路子对,早晚都能连本带利收回来。”
李有泉欠的债,迟早得还。
就算这孙子耍无赖,他那个姑妈李慧芬也别想跑。
一大妈话锋陡转,眼神在贾东旭脸上刮过:“东旭,你爸当年牺牲了,单位不是发了抚恤金吗?”
“这两天回去翻翻,找到了直接送医院。”
“柱子那边正急着用钱救命呢。”
贾东旭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僵硬:“使不得!绝对不行!”
“这事儿要是让我娘知道,我非得被活活 不可!”
见他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犹豫,易中海立马接茬,语气语重心长:“哎呀,小点声。”
“神不知鬼不觉,不让你娘知道不就行了?”
“反正最后还得原封不动放回去,又不占便宜,怕什么?”
这一唱一和,软硬兼施。
贾东旭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咬了咬牙,一脸肉痛地点头:“行……行吧。”
“师父,师母,今晚等我娘睡熟,我就去摸钱出来。”
“只要别把我卷进去,怎么都好说。”
……
与此同时,后院李家。
警卫员小孟端坐在茶桌旁,脊背挺得笔直,像个标准的木头桩子。
李慧芬端着茶水进来,他立刻起身,双手接过,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小孟啊,都是老熟人,别这么拘束。”
李慧芬笑着摆手,拉家常似地凑过去:“把这儿当自己家,随意些。”
“听你这口音,也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吧?”
“瞧着你跟家有泉岁数相仿,成家没?孩子都有了?”
“要是你家那位亲戚里有合适的姑娘,给家有泉介绍介绍?”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李慧芬为了打破尴尬,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谁知这几句闲话,直接把小孟问得耳根通红。
他挠了挠头,局促不安:“姨,我……还没结婚。”
“我就想在城里安安稳稳工作,孝顺父母,为国家奉献五十年。”
“至于儿女情长……咳咳,暂时没考虑那么多。”
别看小孟外表魁梧高大,内里却是个害羞腼腆的闷葫芦。
另一边,偏房里。
李有泉和红红正在清点战利品。
“野兔十六只,山鸡十只,鸡蛋三窝。”
李有泉嘴里念叨着,手上动作不停,将猎物分类打包。
“留些自个儿吃,剩下的全装车。”
两人忙得热火朝天。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门板震得嗡嗡响。
一个粗犷的声音随之响起:
“嘿嘿,有泉,慧芬,我是刘海中!”
院墙外头,动静挺大。
“后院有贵客临门?若是方便,我便蹭杯茶喝!”
声音洪亮,透着股子自来熟的热乎劲儿。
屋里,李有泉听着这动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侧过头,跟红红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瞧见没?”
李有泉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咱这二大爷,耳朵尖着呢。”
“可不是嘛。”
红红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戏谑,“想起当初韩主任来大院,他那点头哈腰的样儿,真是绝了。”
“哥,”
红红转头看向窗棂,眉头微蹙,“这时候让他进屋,妥当吗?”
“有啥不妥当的?”
李有泉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人家带着诚意来的,总不能把人往外推吧?”
话虽这么说,里屋的门却已经开了。
李慧芬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哎哟,老刘啊,你说来就来呗,咋还拎这么多东西?”
只见刘海中手里提着两样礼。
一袋花生米,几串干辣椒,还有一把看着就新鲜的野山菇。
他把这些东西往桌上一放,动作利索。
“慧芬,咱们邻居这么多年,跟你见外就不对了。”
“花生米和辣椒,你们留着下酒。”
“不过这野山菇可是稀罕物,我平时都舍不得动。”
“今天看在这位年轻同志的面子上,我就割爱送给他尝尝鲜!”
说着话,刘海中的目光却没离开过小孟。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在小孟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腰板挺直,目光如炬。
这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有的气场。
刘海中心里暗叫一声:发财了!
这可是个大人物,是天上掉下来的贵人!
“慧芬啊,家里来了这么重要的客人,也不给我引荐一下?”
“这位小哥,尊姓大名?”
刘海中挤出一脸堆笑,身子微微前倾,等着回答。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死寂。
还没等李慧芬开口,坐在茶几旁的小孟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无可奉告。”
四个字,冷冰冰地砸在空气里。
气氛瞬间凝固。
尴尬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李慧芬脸色一变,有些不知所措。
自家男人搞的是情报工作,机密性极强。
这种敏感身份,怎么能随便透露给邻居?
可人家礼物都送上门了,现在拒人于千里之外,显得太不给面子。
“咳咳……”
刘海中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伸手搓了搓。
“理解,完全理解。”
“看这身军装,就知道是在核心部门工作。”
“不方便说,那是规矩,我懂,我懂。”
他笑着打圆场,试图打破这层冰层。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脚步声。
李有泉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几个编织袋,身后还拖着个大背篓。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孟同志,野货都收拾好了。”
“野兔、野山鸡、还有成堆的野鸡蛋,都在里头。”
“咱现在装车走起?”
李有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小孟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李有泉肩上的背篓。
动作熟练,直接背在了自己身上。
李有泉顺手抄起那只爪子被麻绳死死勒住的野山鸡,沉甸甸的份量压在掌心。
见状,他实在没法再推辞,只得怀里揣着那三窝温热的山鸡蛋,转身往院门方向挪步。
刘海中瞧见这一幕,双眼瞬间亮得吓人,脚下生风似的窜上前去,手脚麻利地替两人拉开了大门。
紧接着,他凑到李有泉跟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有泉,这蛋还是二大爷替你拿吧!”
“行了行了,别抢。”
李有泉摆手拒绝,语气里透着关切:“你身子骨刚在医院养好,能省力气就省点,我自己拿着就行。”
刘海中哪听得进去,不由分说,一把将怀里的鸡蛋夺了过去。
随后,他颠儿颠儿跑到最前头,充当起了向导的角色。
“同志,这边请!小心台阶!”
那架势,俨然一副老练接待员的做派。
李有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和身后的李慧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迈步跟上,一路将小孟送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一行人穿过南锣鼓巷错综复杂的胡同,终于踏入了外面的大马路。
目光触及那辆停在路边的红星吉普车时,刘海中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小孟拉开车门,将那几只野味妥帖地安置在后座。
“我的天呐!”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这排场,非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坐不了吧?”
“连轧钢厂那位娄厂长,我也没见过开这种级别的座驾啊!”
“啧啧啧,李有泉这小子深藏不露!竟然搭上了这条通天线索,以后平步青云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此时此刻,刘海中内心的震撼犹如海啸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他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把那篮山鸡蛋也塞进了车厢。
“慧芬姨,李同志,我先走一步!”
“日后若有需要,我定当再来拜访!”
话音刚落,小孟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转瞬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行了姑,天色不早了,回家准备晚饭吧。”
“对了,今晚不如把那两只野山鸡炖了?味道肯定不错……”
李有泉和李慧芬并肩往回走,正琢磨着怎么烹饪这只肥美的野味。
走着走着,李有泉忽然觉得身侧空落落的,少了个人影。
“二大爷?”
他回头一瞥,发现刘海中还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魂都好像被勾走了。
那副模样,活脱脱像极了深闺怨妇目送情郎远行。
“呃……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