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早已炸开了锅。
邻居们三五成群,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哎,你们瞧见没?”
有人压低声音,满脸惊疑。
“李有泉旁边那个当兵的,到底什么来头?”
“看着挺年轻,说是亲戚?”
旁边立马有人泼冷水:“扯淡!”
“李有泉孤儿一个,哪来的亲戚?”
“顶多是媳妇那边的娘家人?”
“也不可能啊,这么多年都没动静,今天突然冒出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不解与嫉妒。
此时,阎家院门口。
阎埠贵正伸着脖子往后院张望。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哼,这小子倒是有点本事。”
“居然能攀上这种高枝儿。”
“啧,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三大妈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她伸手肘狠狠撞了一下阎埠贵的肋骨。
“闭嘴吧你!”
“这时候还贫嘴,嫌得罪人不够多?”
“有这功夫在这儿阴阳怪气,不如赶紧去找找解成!”
“万一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你真忍心让他滚出家门?”
“那可是亲生骨肉!”
阎埠贵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怕什么冻着?”
“他那小子精得很,怎么可能傻乎乎在外面挨冻?”
“我看呐,八成是跑去于莉家‘入赘’去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阎埠贵吧唧着嘴,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那兔崽子不在家,我反倒落得清净,连米缸都省得填。”
“往后别在我跟前提他名字。”
“爱回不回,真不回来,我还乐得耳根子静。”
三大妈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皮不受控地直跳。
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不行,我得去寻寻。”
“你心里没儿子,我心里疼啊!”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往院门方向挪步。
阎埠贵眼疾手快,一把将人薅了回来。
力气不小,拽得三大妈踉跄了一下。
“我说了不准去!”
阎埠贵板着脸,语气强硬。
“你就这么惯着他?”
“这次敢跟我顶嘴离家出走,就是赌我们沉不住气。”
“要是现在低头去找,以后他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今儿我把话撂这儿,这招对我没用。”
“让他在外面饿两天肚子,自然就会回来。”
“不出三日,这小子准得服软。”
阎埠贵双手抱胸,一脸笃定。
示意老伴儿稳住心神。
三大妈虽还有几分忐忑,但见丈夫如此自信,只好点头应下。
“行,听你的。”
“要是过两天解成还不露头,我跟你没完!”
撂下这句狠话,她甩着胳膊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碰得震天响。
与此同时,易中海夫妇刚踏进中院门槛。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街坊邻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话题中心,正是李有泉家。
有人瞧见易中海,装作不经意地凑上前。
“哟,一大爷回来了?”
那人压低声音,眼神却透着股八卦的兴奋。
“易中海同志,听说李有泉家来了部队里的人?这事儿您清楚吗?”
易中海脚步一顿,脸色微沉。
“你搞错对象了。”
“李家的事,与我何干?”
对方讪讪一笑,连忙摆手。
“是我多嘴,怪我多嘴。”
“不过嘛……”
那人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易中海。
“这两天您外头忙,应该不知道内情。”
“李惠芬,如今接手了大院管理人的位置。”
“这可是街道办王主任亲自拍板的任命。”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了易中海的心湖。
他的面部肌肉微微僵硬了一瞬。
随即恢复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此事,确不知情。”
“我也已卸任一大爷一职,院内琐事,概不干涉。”
“既然她上任了,便恭喜她吧。”
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说完,他不愿再多做纠缠,借口家事匆匆离去。
回到屋内,前脚刚跨过门槛。
后脚,贾东旭的身影便堵在了门口。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贾东旭满脸焦急,额头上还渗着细汗。
“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院里可是天翻地覆。”
“您还不知道?”
“李慧芬现在是一把手!”
“上面下来的红头文件,王主任亲自盖章通知的!”
大院里的风向变得极快。
以前大家都捧李慧芬的场子,如今连那个向来精明的刘海中,都凑上去赔着笑脸。
这变故来得太急,让人心里没底。
贾东旭嘴碎,逮着机会就叭叭个没完,完全没注意易中海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行了,别在你师父跟前聒噪。”
一大妈看不下去,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两天师父在医院累得跟孙子似的,伺候傻柱都快散架了,你让他清净会儿不行吗?”
贾东旭被这么一呛,声音小了下去,但眼底的慌乱藏不住。
他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师……师父,柱子那人……应该没事吧?”
易中海没接话,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随手拿起桌上那份刚送来的伤情鉴定,递了过去。
“自己看。”
字迹清晰,冷冰冰的几个字砸在贾东旭眼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伸手去接,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纸张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怎么伤成这样?”
“病危通知书?!”
失态的声音差点破音,吓得易中海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气氛瞬间凝固。
易中海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贾东旭:“当时情况紧急,我没空跟你掰扯细节。”
“现在,给我一句实话。”
“那天傻柱摸进李有泉家偷东西,你夹不夹在其中?”
“别绕弯子,是不是你撺掇他去干的?”
作为师父,易中海太了解这个大徒弟。
贾东旭这人,胆子比芝麻还小,根本守不住秘密。
果然,下一秒,防线崩溃。
“师父!我招!全是我教的!”
贾东旭扑通一声跪坐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恐:“要是事情闹大,我会不会蹲监狱?”
“我才多大啊,我妈还指望我养老送终呢,我不能进去啊!!”
这几天,易中海不在家。
贾东旭过得生不如死。
每晚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各种牢狱之灾的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此刻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憔悴不堪。
“哭什么丧?”
易中海眉头紧锁,指着那张鉴定书,语气严厉。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想那些没用的。”
“关键看傻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之前交底了,脑震荡加颅内出血,命保住了,但脑子可能受损。”
“最坏的情况,就是失忆。”
易中海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要是他真忘了不该忘的事,或者记住了不该记的仇……”
“到时候,你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易中海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面如死灰的大徒弟。
贾东旭那张脸,瞬间褪了血色。
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僵在原地。
易中海眼皮耷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顺势把话头接住,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聊家常:“事情没到绝路,还有转圜的余地。”
“柱子挨那顿狠的,李有泉确实脱不了干系。”
“医药费这笔账,理应由李家人掏。”
“可你瞧瞧他们现在的做派,缩头乌龟一个,指望他们现在拿钱出来,难如登天。”
“这段日子,柱子的开销,全是我和你一大妈硬扛下来的。”
易中海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摆出一副愁苦模样:“我先前被李有泉那个老狐狸坑走两百块,心里滴血不说。”
“如今还要继续填这个窟窿,我和你师父这点工资,早就入不敷出了。”
“再加上要贴补老太太那一大家子吃饭的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这日子,怕是过得紧巴巴了。”
这话像钩子,精准地勾住了贾东旭的软肋。
贾东旭立刻挺直腰板,一脸谄媚:“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老太太那边多双筷子的事,您放心交给我。”
“除此之外,只要能把局面扳回来,让 啥都行!”
看着徒弟上套,易中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好徒儿,你好好琢磨琢磨。”
“柱子是你教唆偷东西的唯一目击者。”
“换成是你,会在什么情况下保持沉默?”
“别忘了,之前那块板砖,可是你亲手拍在他身上的。”
“上次去你家过小年,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他心里那份恨意,压得越深,爆发起来就越可怕。”
“若是此刻,你能主动示好,卖个人情。”
“等他清醒过来,这份恩情他会记在心里。”
“比如这段时间,接送雨水上下学。”
“或者,再替柱子垫些医药费。”
“昔日的恩怨一笔勾销,甚至他能成为指证李有泉的关键证人。”
易中海的话,字字珠玑,直指核心。
贾东旭听得云里雾里,随即脸色一变,有些为难地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