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奇珍湮灭于尘土,不如由我们亲手留存,留待后人瞻仰。”
这番话落定,天地似也静了几分。
王胖子猛点头,笑得眼尾都挤出褶子。
倒斗!终于要干了!
这等无本买卖,哪还有比这更赚钱的?
他目光灼灼,直勾勾落在胡八一身上。
如今的老胡,便是活招牌。
正统摸金校尉,通晓残书精要,分金点穴冠绝天下。
有此人坐镇,还怕寻不到地宫?还愁发不了财?
“老胡,想啥呢?”
王胖子凑近一步,嗓音带颤。
“陆哥说得透彻,这事儿不做,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陆羽不动声色,只静静望着胡八一。
那人眉头深锁,良久未语。
忽然启唇:“没摸金符,不能称摸金校尉。”
陆羽微微一顿,随即摇头。
“话虽如此,可九枚符已杳无踪迹。
其中原委,你也清楚。”
胡八一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对方。
那意思,他懂。
符失,唯有一途——前辈葬身墓中,符留于内。
如同他祖父胡国华,曾遇“大粽子”
,险些命丧当场。
这些年,他始终告诫自己,远离此道。
可今日不同往昔。
风向已变,命途难测。
半晌,他缓缓颔首。
“行。
但所有开销你先垫上,事后收益均分。”
陆羽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旋即展颜。
“好说!小事一桩!”
“兄弟同心,何惧区区银两?”
“分金点穴,探墓寻渊,全凭老胡做主。”
成了,那事就这么定下。
陆羽眸光灼灼,望向胡八一,语气笃定:“老胡,东西你着手准备,要多少我先垫上。”
有车吗?
没有。
那得租,让我想想……
别想了,我直接打一百万过去,自己去置办。
陆羽笑意浮现,不拖泥带水,指尖轻点,转账完成。
账户余额跳动的数字映入眼帘,王胖子顿时惊呼出声,兴奋得几乎站不稳脚跟。
胡八一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三人再议几句,便分头行动,胡八一与王胖子转身离去,着手筹备。
送走二人,陆羽舒展双臂,长吁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踏上楼阶,一头钻进书房。
此处尚有两件至宝待他开启!
张飞遗留下新亭侯刀,需以精血温养;那门深藏于三足青玉香炉中的绝学,正静静等候唤醒。
夜色如墨,万籁无声。
陆羽仰面而卧,五心朝天, ** 于地。
身前青玉香炉低吟轻响,一缕青烟悄然升腾。
他凝神注视,目光未移分毫,只为等那传说中的异象降临。
烟气渐聚,不再笔直上扬,似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勾勒出轮廓——
竟是一道盘坐身影,栩栩如生。
刹那间,脑海深处传来苍远古老之声:
“天地人合为三才,三才各蕴三宝。
天有三宝,日月星辰;地有三宝,水火风雷;人有三宝,神气精魂……”
先天功!
陆羽心头猛然一震,立刻依那虚影姿态,双腿交叠,闭目凝神,循其法门体悟。
此功源自道家吐纳心法,乃修真入门第一重境。
昔年王重阳华山论剑,凭此功独占鳌头;全真教立派数百年,亦赖此秘传之力维系根基。
它深藏于经脉之间,一旦开启,可激发生命潜能,令武道境界直达不可测之巅。
沉香袅袅,气息流转,陆羽对 ** 的理解如潮水般涌来。
在香炉引动之下,修炼悄然展开。
心神沉入,意念归一,仿佛已与天地共鸣。
时光悄然滑过,无人察觉。
待他睁眼,窗外仍是一片曦光。
无倦无累,只觉神明通透,筋骨舒泰,浑身上下皆是轻盈畅快。
“果然非同凡响!”
“初窥门径,已有如此妙感,若持之以恒,纵跃檐角,岂非易如反掌?”
第十一天。
一辆越野车驶过辽阔草原,尘土飞扬,蹄印延伸向远方。
胡八一握紧方向盘,陆羽侧身靠在副驾,王胖子蜷在后座沉沉酣睡,鼻息如雷。
瓶身砸向椅背的脆响惊得他猛然睁眼,胡八一眉头紧锁,嗓音低沉:“胖子,除了打呼,你还能干点别的?”
揉着发胀的眼眶,王胖子咧嘴苦笑:“这荒原一眼望不到头,不睡等天亮?”
“换我开,有事要议。”
话音未落,急刹骤起,王胖子差点撞上挡板。
“老胡,你这是要命啊!”
抱怨声里,人已挪到驾驶位。
重新坐稳,他低声问:“牛心山真有古冢?”
胡八一颔首,目光飘向远方:“当年支教时太懵懂。”
“十六字风水才刚摸门径。”
“这几日反复推演,那山势藏龙聚气,必有大墓。”
“该是北宋以前的格局。”
“何以见得?”
陆羽挑眉,指尖轻叩车窗。
“盛唐皇族多依山设陵,地脉清幽,避世绝尘。”
“此风延续至宋初,南宋之后国势衰微,再无人敢动如此浩大工程。”
陆羽眸光微闪,王胖子却皱成一团:“可你当初说那儿闹鬼……”
“年少胆怯罢了。”
胡八一淡笑,“每家旧屋都留些传物,说不定能淘出好货。”
“哪怕不进山,这一趟也未必空手。”
副驾上的陆羽无声吐纳,心头泛起波澜。
他知道牛心山早已被发掘,但此行真正目的,却是黑风口与野人沟。
传说中,那一带埋藏着金朝贵族遗冢。
或许,这个世界并非书中所写?
若真如此,也许还有别样机缘。
——
车轮碾过沙砾,三人心绪各异。
黄昏将至,天边渐染霞色。
远处,连绵山脉轮廓缓缓浮现,如巨兽苏醒。
王胖子踩下油门,车轮卷起尘土,脸上浮出久违的神采:“牛心山!我王胖子可算回来了!”
胡八一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温存。
这片土地,埋着太多旧日光影。
年少时的光阴,全在这片山野间流转。
“老胡,燕子嫁人了没?”
“废话。”
“唉,好苗子被糟蹋了。”
“你倒也配说这话。”
胡八一翻个白眼,侧头对陆羽道:“小哥儿,燕子是我们在牛心山支教时的房东,机灵得很。
胖子早有心思,可她爹压根不认这门亲。”
“你懂什么?”
胖子扭头瞪他,嗓音带火:“你只待一年,我可熬了六年!”
“就算十年,你也娶不进门。”
“……”
王胖子忽然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度:“终究舍不得故土,不想一辈子困在那方寸之地。”
“哦?是山河壮丽,还是灯影迷醉?”
陆羽一句调侃,引得胖子朗声大笑:“知我者,唯小哥儿也!”
两小时后,七点整。
草原天光未暗,依旧亮得刺眼。
越野车缓缓驶入牛心山屯。
村口几缕炊烟袅袅,几位中年妇人抱着孩子晒太阳。
一个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目光黏在那辆陌生的车身上。
突然,她看见有人走下车,身影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下一瞬,她猛地睁大双眼,喊破喉咙:“死胖子!老胡!你们回来啦!”
“啊?燕子!”
两人同时愣住,随即咧嘴大笑,挥手应答。
一道苍老嗓音骤然炸开:“俩混账东西,一走就是十年,这次要是不待够三年,别想走!”
听到这话,王胖子眼眶倏地泛红。
六载春秋,吃穿用度皆在燕子家,她爹待他如亲生儿子。
不只是他,胡八一也心头一热。
这里的乡情,真像一碗温过的老酒。
“老爹,这回我绝不走远。”
“行,跟我回家!”
“好嘞!”
“等等——”
胡八一笑着拽住胖子,把陆羽拉到身前:“老爹,这是陆羽,我和胖子的同路之人。”
“那便是自家人。”
老汉扬手一挥,声如洪钟:“走,去咱屋喝口热汤,今夜谁不醉倒谁是 **!”
陆羽轻笑出声,点头应允。